第17章 入戏
清净的时光总是短暂，佳人难得地起了个大早，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她叹口气爬了起来。
半小时后，全副武装的佳人带着助理和保镖气势汹汹地出了电梯口，他们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谁知酒店外空荡荡的，除了训练有素的酒店人员对他们微笑问好，竟是一个可疑人员都没有。
舒了口气的同时不免有些怅然，昨夜她可是半宿都没睡地在想今天该如何应对记者啊。
因为天色尚早，片场还是冷清的，薄薄的晨雾笼在临时搭建的仿古建筑上，亦真亦幻。
佳人拿了剧本在偏僻的花园里背台词，脆若银铃的声音为树木掩映的晨间增添了不少生气，也将闲逛在片场里的人吸引了过来。
陆沉抱着双臂靠在不远处的树上，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佳人若有所思。饶是他见多识广，也有些摸不准眼前女孩的心思。
初见佳人，是在国外的一个时装发布会上，旁人都在和时装界大师合影，为“霸气亮相时装周”“气场全开被赞时尚女王”等通稿搬砖，唯有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心不在焉地看手机，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一笑，世界霎时安静了。
助理说，她是娱乐圈新晋小花旦，一夜爆红，没什么代表作，不过时尚品味不错，三天两头跑时装周，名副其实的流量担当，就是不知能持续多久。
第二次见面则是在他的电影首映式上，席间她半开玩笑地说是他的粉丝，对他的作品如数家珍，眼神却并不热切，淡淡的，带着些许说不清的神色，反而显得勾人。
随后他们的联系便多了起来，她像个晚辈般向他求教各种问题，言语间却又带着似有若无的暧昧。陆沉也不戳破，反而饶有兴趣。转变是在一个月前的定妆照上。
她对他的态度又变了，与此同时，令他魂牵梦绕的熟悉感觉也消失了。
“啊，你怎么在这里？”佳人终于从她的世界中走出来，见陆沉正直直盯着她，窘迫地打招呼。
陆沉一言不发，直盯着佳人，在瞥到她颈上的项链时，皱着的眉忽地舒展开来，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同了，先前的宋佳人实在是太合他的口味了，无论装扮还是言行，而如今，她已攀上高枝，自是不用再撩拨他。
此时捧着剧本捂着小心脏的佳人，自是不知道陆沉心里上演的阴谋论，她下意识咬唇，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笑容，“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陆沉眼神一暗，看来他想错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可口啊。他大步走过去，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有”，而后扣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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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佳人直接斯巴达了，一堆乱码在她脑袋里欢快地跳跃着，最终在陆沉的嘴唇离开时才排成正确的顺序——尼玛什么鬼？
佳人捂住嘴，惊愕地看他，“你……怎么……我，我有男朋友了……”
至少在吃瓜群众的眼里是这样的。
陆沉风度翩翩地笑，“嗯”了一声，问：“要不要我陪你对台词？”
What是我不正常了还是这个世界不正常了，佳人一脸惊悚，“不……不用了。”随即低着头跑开。
然而没走几步她就定住，穿着印花长裙的尹青青站在几步之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在这样尴尬的时刻，任何的解释都像是狡辩，佳人深呼吸，扬起手中的剧本，若无其事地对尹青青笑道：“要对台词吗？”
然而今日注定是个多事之秋，一进摄影棚，佳人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凤眼琼鼻，妆容艳丽，正是昨日骂她“绿茶婊”的咖啡女。
此时的她穿着艳丽的旗袍，姿态聘婷地站在中央与一个年轻男子说话，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见了佳人眉毛一挑，嘴角牵起一抹笑。
佳人不自在地别过眼，问一旁的小琳，“穿红色旗袍的那个是谁？怎么没见过？”
小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解释道，“林晶音，戏里是百乐门的头牌沈梨之，戏外是个网红，据说还是周力扬的女朋友。”
“周力扬？”
“嗯，就是和你演《独行者》的那个周力扬。”
《独行者》是令佳人一夜爆红的那部网剧。
“哦。”佳人应了一声，不再说话，走到一旁的角落坐下等开机。
佳人一直都有些心绪不宁，她将要演出的内容是，苏盏为了上位毫不留情地诬陷了沈玉梨，一向心高气傲的沈玉梨一怒之下甩了她一巴掌。扮演沈玉梨的偏偏是个与她有旧怨的，用脚趾头想都不会善终。
事实也正是如此。
林晶音甩在她脸上的巴掌格外得实在，也相当响亮，响亮得让佳人产生了瞬间的耳鸣，连接下来的台词都忘了。
“对不起。我忘台词了。”佳人回头对镜头说道，脸上露出歉意的笑。
孙玉安眉头微皱，“先去补妆，接下来拍下一条。”
一向一个镜头至少拍七条的孙玉安竟然没说“重拍”，怎么看都有猫腻，林晶音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先是“愧疚”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实在是太入戏了。”
而后拉住佳人的胳膊“诚恳”地看着她，“你不会怪我吧？没想到你本事不小，连孙大导演都……不过，你也真是不挑食……”
后面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到佳人耳朵里。
佳人皱眉，不悦地看着她，大力甩掉她的胳膊走开。
接下来的戏倒显得顺利多了，即使NG了多次，但至少不再受什么皮肉之苦，或许是林晶音知难而退了吧，佳人乐观地想。
然而，事实是，乐观通常都带着一股子的自以为是。
佳人在晚上十点时接到陆远方的电话，此时的她正要下车，一看到屏幕上陆远方的名字，一颗心陡然提了起来。
其实佳人是有些喜欢陆远方的，成熟，绅士，耐心，最重要的是，长相也是她最爱的那一款，即使他有了一个五六岁的女儿，也并不妨碍佳人对他芳心暗许。
既然有了孩子她也不用受那份罪了啊，多么一举两得……佳人总会这样喜滋滋地想。
因为这份喜欢，所以才在“顾绍南是她男朋友”这件事成为天下皆知的事实时，会那么愤怒和伤心。
昨夜失眠的时候，佳人试探性地给陆远方发了一个信息：我和顾绍南不是男女朋友。
如果他不回复的话就结束吧，不要再对他产生任何幻想了。佳人如是对自己的第一次暗恋下陈词。
然而在24小时后，她喜欢的人打来了电话，佳人激动得手足无措。
“今天工作忙吗？”昏沉的夜色里，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朗。
“嗯，还是老样子，你呢？”
“还好。”
两人俱沉默了。
佳人握着手机，走在灯光昏黄的走廊里，影子缩成一团被她踩在脚下。
“一个人在外，多保重身体，不要太累了。”
不是想要听到的话，佳人神色恹恹地应道：“好。”
“那……晚安。”
被失望绊倒的佳人实在不想跟他道“晚安”，于是抱着电话不吭声，那边便也没挂，话筒里是两人无声的拉锯战。
然而在暧昧这场战争里，向来是谁先动心谁便输了。
佳人拿出房卡开门，还是忍不住对着沉默的听筒问，“收到我发的短信了吗？”
听筒里一阵静默，而后响起一道清润的男声，“嗯。”
“然后呢？”佳人边说边走进房间，屋子里一片漆黑，她没开灯，反而靠着墙壁静静地等对方的回答。
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还要装傻的话看来真是对她没有感觉。
佳人闭上眼睛支起了耳朵，等待对方的裁决。
只是……
空气中为什么有烟味？！
佳人睁开眼向沙发处看去，那里黑幢幢的，模糊地映出一个人影，一点火光细如萤，明明灭灭。
难道是顾绍南？佳人心下暗翻个白眼，但心却是定了下来。
她捂着话筒对那端的陆远方柔声说道，“谢谢你的电话，我很开心，晚……”
“安”字还没说出口，她便愣住了，为什么插播进来的电话显示的是顾绍南，她看看手机又看看沙发上的人，迟疑地接起来。
佳人抢先问道：“你在哪里？”
“什么？”
房间里是安静的，佳人的心一紧，冷汗登时落了满身。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向门口挪去，五，四，三，二，很好，摸到门把了……
“怎么，见到旧人怎么也不招呼一声就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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