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恩义绝
“砰砰砰!”屋子外有人敲门。
“老许——老许——”是老张的声音。
“来了——”许父应到,打开门,果然是老张。老张一副急匆匆、风尘仆仆的样子,看样子也是被催债的逼急了。
“哎呀,亲家公,您可算是来了——”许母笑着说道,探出身子朝老张的后面望,果然,老张的背后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扎着两个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招人。
不像许晚,总是一副死人脸,让人看了图生厌。
“过来,茵茵。”老张说道,茵茵便听话地走到老张的面前。“我家茵茵以后就拜托你们了。”老张郑重地说道。
“嗨,说这些干嘛——亲家。”许母拉过茵茵,脸上笑开了花,满心欢喜——这是她许家的媳妇,长得这般招人疼。
许母从口袋里拿出五十两,递到老张手里,告诉他:“你赶紧拿去还债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老张连连点头,又看了看茵茵,便匆匆离去。
“爹,娘。”茵茵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诶!”许父抬起头来,面上重又挂起了笑,往事不可追,既然木已成舟,那就这样吧。
话说回来,昨日许晚已经离开了家。
当看到头顶上“如玉楼”三个烫金大字的时候,许晚满脸都是不敢置信。她曾说过,哪怕是他们把她卖进青楼,她也得咬牙扛着,不曾想,她的老妈妈,还真的是——打算把她送进青楼了——
用她娘的话来说,便是:那点定金哪里够啊,总归是必须要弄到钱的。许家今天要是拿不出来,那茵茵可就跟了别人了。再说,那钱可是老张人命攸关的事情,大意不得。
她听见自家母亲说道:“我知道这对不起你,可是你要想到,我拿着这钱,换回了老张的一条命,你也就对我没那么大的怨恨了。”
一个小厮出来,领着许晚和许母进到楼里。
许母一路上都在给许晚做思想工作,“你想,你进去,你和老张都能留下一条命,要不然,他会死的,现在一条人命就握在你的手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听见自己母亲的流氓理论,许晚是真的被她气笑了。凭什么老张自己种下的孽根,该他还账了,却要把后果算在她许晚的头上。
千言万语,却卡在喉咙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许晚只是跟着许母走,做一个顺从得不像话的好女儿——许母心中的好女儿。
三人来到如玉楼第三层,小厮领着他们走到最东面的一间房。打开门,里面坐着一个涂着胭脂水粉的中年女子。
这便是老鸨了。
“那谁,过来一点,让我瞧瞧清楚。”老鸨尖着嗓子叫道。
“哎——”,许母应了一声,便把许晚往老鸨面前推。
“身段倒是不错,就是长相……只能算作中上……”老鸨看货物似的眼神在许晚身上上下打量。
一向以自己女儿容貌为荣的许母不可避免地皱了皱眉,许晚的长相,像极了她年轻时的模样,甚至更胜一筹,清丽脱俗……否则,那御不凡也不会对许晚那样心心念念。
可一想到自己正急着筹钱,又不能逆了老鸨的意,只能呐呐地点头,“您,您说的是……”
“我也看了不少女孩……这评价算是公允的,这么着吧,一百五十文钱。”老鸨敲了敲手里的如意,定下一个价格。
这比御不凡的价还少了五十文吗!许母心中不满,问道:“不能再加点吗?我这女儿不止长得好……手脚也利落勤快……”
“别废话了,你也知道我们是干什么营生的,我们不需要利落勤快的……相反还会派人伺候她……”老鸨不耐烦道。
许母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但一想到御不凡给她的定金加上这一百五十文钱,也足够了。便不再多言,拿了钱匆匆离开,连假惺惺的体贴话也没有和许晚说,这算是,把许晚彻彻底底地卖了。
许晚看着许母离开的背影,心底默默地说道:许晚,我欠你的债……还完了……
许母走后,老鸨半眯着眼又打量了许晚半晌。许晚也不露怯,任凭老鸨看她。
“你这丫头,心性倒不错。我杜娥在这如玉楼呆了大半辈子,哪一个姑娘来这里不是又哭又闹的。”
许晚惊讶,老鸨的名字居然这般好听。在她看来,这楼子里的妈妈,就合当叫俗一点的名,杜翠花之类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杜娥无奈地翻了翻眼睛。“柱子,把楼上空出来的那间房收拾一下,带牡丹上去……”
“牡丹?”许晚疑惑道。
“就是你!”杜娥霸道地宣布:“你以前叫啥名我不管,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如玉楼的牡丹了。”
俗……
许晚默不作声。
杜娥瞧见了许晚的不乐意,也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柱子带她下去。换做往常,她是会发脾气的。她们算哪门子葱,既然签了卖身契,就给她老老实实地干活!敢给她摆脸色看!
这姑娘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得她头疼心慌,她就已经对许晚有很大的好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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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姑娘,到了。”柱子打开门,对许晚说道。
房间的布置十分的张扬艳丽。大红的沙幔从横梁上轻飘飘地垂下来,一串串流苏挂在幔布的底端,房间的左边开着一扇窗。
柱子打开窗,一阵风吹进来,吹得红纱翻飞,房梁上的红铃叮当……
桌子,椅子,衣橱,屏风一应俱全,都是上好的桃木做成。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你要是有什么吩咐就喊一声。待会妈妈会给你专门配一个使唤丫头的。”
许晚十分奇怪,这待遇,也太好了。
她沉吟片刻,还是开口了:“这,不该是一个新人的待遇吧。”
柱子笑了一下,回答道:“姑娘,老实说,我在这如玉楼呆了这么久,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一个人。不是说姑娘长相很出挑。而是姑娘身上的仙气,哪怕穿的再差,也是遮不住的。”
柱子用搭在自己肩上的抹布边掸屋子里的各种家具,边继续道:“这屋子,空了好久了。妈妈一直在等着有某个人能住进来。上回楼里的绿怡姑娘吵着要住,妈妈都硬是没同意。”
许晚懂了,感情自己被自家老娘给贱卖了。许晚也没有料到,她居然能得到这般高的评价……看来,以后混个红牌,是极有机会了。
自己居然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许晚摇头暗笑命运弄人。
等柱子走后,许晚坐在床上,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处境来。
这青楼也算是穿越小说里常见的地图了,作为一个典型穿越女,许晚觉得自己要是不拿个花魁,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混过青楼。
不过,古来老鸨没人性,哪怕杜娥之前在她面前表现得宽宏大量,许晚也不敢掉以轻心。自己要想混得好,杜娥这棵大树,她是一定要靠的。
既然杜娥十分看好她,那她,也该拿出值得杜娥看好的本事出来。
许晚想的出神,没有一会功夫,杜娥派给她的使唤丫头便到了。
许晚抬起头来,看窗外天色渐晚,便叫那丫头去给她打点水来,打算洗洗睡。
这丫头唤作欢儿,也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主,知道自己这算是跟了一个未来的大红牌,所以对待许晚这样一个衣着简陋的乡间丫头的吩咐言听计从,殷勤得很。
“小姐,水来了。”欢儿进门来,将水端到许晚面前,问道:“小姐,要欢儿伺候着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下去吧。”许晚说道。
欢儿退下后,许晚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最近事儿太多,脑子有点发疼。
洗漱完,叫来欢儿把水端了下去。
许晚躺在床上,床很软,仔细闻来,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花香,她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上一次睡这么舒服的床,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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