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殷宁用那块值钱的帕子换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走。破烂的衣服,脏污的脸,她依旧是他人关注的重点。
她听见路上有人谈乱着当今的新皇,知道了白瀚三年前就已经驾崩了。半日前,刚出鬼林时疯了般想要报仇的念头也散了,静心想来,当时的她只是在与离歌怄气。十年了,她有新的生活十年了,就算当初再恨,现在也是恨不起来的了,更何况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想明白了,她开始有些同情起刚刚轻薄她的那个公子哥,那人可真是点背,正好撞上了她心情最糟的时刻。
现在,她要去实现娘亲的遗愿,过她自己的生活。她喜欢离歌,但也知道人妖殊途,她在意的只是离歌为何平白无故要赶她走。但既然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实现的妄想,那就等百年之后,将这份喜欢和疑惑一起带进土里吧。
她一口咬在包子上,汁水四溅,她看了看自己肮脏的衣服,选择了无视。
青麟刚好追上殷宁,又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嘴角一抽。他从未见过如此邋遢的姑娘,不由心疼起那冷面将军。这样的女子,真的能担任镇国大将军的夫人么?
殷宁将包子上的最后一块白面送进嘴里,心满意足。而此刻,不知从哪儿跳出来一个身材魁梧,却长着一张小白脸的大汉,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东西可是姑娘的?”
殷宁看着那对金镯,只觉得耀眼,她都把它们送人了,竟然还能自己找上她来。
“以前是,不过我不久前送给狗儿了。”
“姑娘所说的狗儿,可是当铺门口的小乞丐?”
“是啊,怎么了?”
青麟说道:“那小乞丐生火熔金镯的时候,正巧被当铺的掌柜看见。而姑娘不久前去当铺当过这镯子,当铺掌柜怕姑娘出事,于是就报了案。”
“所以呢?”
“姑娘难道不担心他?”
“我为何要担心他?”
这种没心没肺的话,让青麟有些生气,怎样的女子才可以这般铁石心肠,“他应姑娘受罪,姑娘理应去看他。”
殷宁没好气地道:“我只是将镯子给了他,有人多管闲事报了案,这你也怪我?”她一把拍在青麟的肩上,青麟的肩头立马出现了一个手印,也多亏他今日穿的衣服颜色深,没让手印太过明显。
“还有,这镯子既然已经在你手上了,就说明狗儿也在你那里。所以,大兄弟,你就直说吧,你找我有何贵干啊?”
青麟被殷宁呛得哑口无言,想了一会后就放弃了反驳,道:“我家主子想请姑娘过去小聚一番。”
殷宁指着自己道:“你家主子认识我?”
“姑娘在街边毒了李公子的时候,我家主人正好在茶楼的二楼看得清楚。”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并不认识你家主子。而且我被人轻薄的时候,你家主子还看了整整一出好戏。并且,听你这话,貌似还认识轻薄我的那人?”
“姑娘别贫了。李公子是国师的侄子,沁妃娘娘的胞弟,姑娘犯的是大罪。”
殷宁弹着她的小指指甲,那里藏着废了李玉用的毒,她笑道:“我随你走,不是因为我怕了。而是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他哪个儿子继承了这皇位。”
青麟感觉脊背发凉,练武之人的敏锐让他下意识地想去护着裆部,他保持着手硬生生停在腰侧的奇怪姿势,道:“姑娘请跟我来。”
殷宁被带到茶馆最里面的厢房门楼,打开门,里面却没有人,问道:“你家主子呢?”
青麟斜眼看着脏兮兮的殷宁,说:“难不成姑娘就像这样去见我家主子?这儿没有人服侍,姑娘就先委屈一下。待会我会把姑娘要穿的衣服放在门口,姑娘自己拿就是了。”
殷宁白了青麟一眼,然后进屋,将屋门用力地甩上了。而青麟此刻心情也不痛快,因为接下来,他要去买一个姑娘家的衣物。
青麟去了镇上最大的绸缎庄,选了一件最闪的纱裙,扔了一锭银子,就直接拽着纱裙跑了出去。回到茶馆,才发现连个安放衣物的东西都没有。扔地上也不大好,就想着给挂在门框上。
他刚将门开了一个小缝,打算将衣服的一角塞进去,利用门夹住衣服,门上就传来了另一股力度。门缝大了一些,一只藕白的小手伸出,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手里的裙子,一把夺了过去。
青麟惊讶于殷宁沐浴的速度,要知道宫里那些娘娘,没有个把时辰是洗不完的。于是,他就靠着廊上的墙壁,等着殷宁出来。
屋里传来了重重拍在桌上的声音,接着便是水声,水声停了,屋里就没了声响。
一个时辰过去了,青麟是等不住了,他拍着厢房的门,不耐地问道:“姑娘好了没?”
屋门从里被打开了,一件金灿灿的纱裙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青麟生气地拿下纱裙,却见殷宁披散着发,还穿着原先的那套衣裳。
那衣服已经被洗净了,但还未干,向下淌着水。他问道:“姑娘这是在唱哪出?”
殷宁瞪着他,“敢问这位公子,这衣服你想我怎么穿?”
“就这样……”青麟打开了手里的纱裙,话说了一半就没声了。
“内里呢?”
青麟后退了一步,将门关上了。他隔着门对里说道:“我在这儿等姑娘就好。”
殷宁被带来的时候还是傍晚,从房里出去的时候却已经入夜了。
青麟在前面为她带路,来到白焱所在的厢房,他还未来得及通报,殷宁就略过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二人同时看向殷宁,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惊艳。白焱放下手中的铃铛,朝她招了招手,“宁儿,到这边来。”
殷宁端详着白焱,不禁感慨世事无常,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是他坐上了皇位。他与小时也不同了,那时他被欺负了,也还会笑得两眼玩玩。现在虽然笑着,但却已经染上了戾气。若论长相,他其实是白瀚六个儿子中与白瀚最为相似的一个。
小时,他只穿紫色的衣裳,但如今他却穿着一身白衣。白色本与他的相貌不符,但衣上用金银线绣着的繁复花纹却使这个颜色与他相得益彰。离歌一只妖,穿白衣穿成了仙气飘飘;而白焱一个人,却穿出了妖冶之感。
殷宁一步一步走向软塌,极不情愿地缓缓跪下。
“皇上好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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