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所谓议和

　　云清华给叶云的地址在帝都城外的一个小农庄里，齐姝带兵去把她带来了回来，出乎意料地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阻力。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庄子是悼太子名下的。至于悼太子知不知道这件事，女帝也无心去追究了。

　　当天夜里，全帝都都知道，云曦帝女找到了。

　　第二日，女帝着人拟旨，立帝女云曦为皇太女，拟旨于三日后禅位，群臣皆惊。

　　三日后，女帝禅位于皇太女。太女三拒，女帝垂泪命其接旨，太女含泪接旨，三日后登基，改年号为端华。

　　女帝登基的第一件事并非大赦天下，而是点了几个将领，命其带兵三万，出兵北伐。其中，没有征西将军齐姝，却有她的女儿，齐霁月。

　　不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还有现在的太上皇离不得齐姝的原因在。

　　自太上皇云明月禅位后身体便越发不好了，最近还有些神志不清，整天拉着齐姝说着从前的事。

　　她还吵着要见哥哥，等穿越者太子夫妇和叶云一起进宫后又把叶云当成了前太子，搞得他手足无措。

　　她最后一段时光，陪在她身旁的是齐姝。

　　“阿姝，君清他死了……是我害了他，旸儿也觉得我害了他，我也害了旸儿。”她喃喃道。

　　“陛下。”齐姝上前握住她的手，“不怪你，不怪你……你也没想到齐家会……”她声音哽住了。

　　“不要叫我陛下，叫我明月。”

　　“明月。”齐姝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她曾今拳握天下，到如今，也就是个生命垂危神志不清的可怜人罢了。

　　女帝虚弱地笑了笑，垂下了手腕，神态安详。

　　“明月——”

　　丧钟响起，帝都皆惊。

　　齐霁月出征七日后，太上皇崩逝，谥曰景安。而后，帝都连续七日大雨不绝，山河同哀。

　　令群臣讶异的是，未先帝哭灵的灵堂中出现了一对夫妇身影，正是当年被废的太子夫妇，先帝兄长。

　　只是没人敢上去说话试探，万一被打成了谢惊鸿一流的那可哭都没地方哭去。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有多少当年太子的死忠在呢。

　　倒是有些人想去拜访，只是被人拦下了，他们也不说话。（也不会说啊）

　　倒不是没人注意叶云，毕竟他面孔有些生，只是在疑似先帝太子兄长的光辉下显得黯然无光罢了。大家也只是纳闷一下就罢了。先帝丧期未过，没人敢挑事。

　　景安女帝在的时候，谢家虽然风雨飘摇，但还是在。如今端华女帝登基，对谢家可没什么情分在，直接派人抄了谢家，财产没入国库，男子女眷皆流放三千里，入岭南之地。

　　没人为他们求情，他们都知道这是端华女帝要立威了。更何况，早在云曦帝女失踪女帝派兵围谢府的时候，帝都里的人家就纷纷和谢家撇清了关系。

　　帝都十里亭。

　　新任的长安侯姜成替好友谢石送行。

　　“一路保重。”说完这句，姜成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他父亲在前段日子过世了，他如今是新任长安侯，却不能为好友家族求情。

　　“好了，别磨磨唧唧的。小爷在哪里都会混得好好的。”知道他要说些什么，谢石打断了姜成，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保重。”

　　说完后，他便拿着包袱翻身上马，策马向差役和家人们奔了过去。实际上，差役已经有些不耐了，只是不好得罪这新任长安侯。

　　姜成目送谢石走远，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一个小点，也翻身上马，回了候府。

　　极寒之地，寒冰城。

　　“爹，如今怎么办？”女子有些慌神，“帝都已经发兵了，三万人正往极寒之地赶来。”

　　中年男子面色有些沉：“还能怎么办，议和呗，还真打啊。”

　　“可是这赋税怎么办，难道还真交出去不成。”女子皱了皱眉。

　　时下经商不算贱业，只是为了不让太多人只愿意去经商不愿意种地，商业税被调到了五成之高。

　　据说开国的时候，商业税只有一成，可是当时去经商的人太多了，这个规矩实行了一年之后，女帝便觉得不对劲了，因为大家都不愿意种地了，转而经起商来。直到她下令将商业税调到了五成，才遏制住了这种趋势。

　　极寒之地十二城这些年极为繁荣，商业发达，这和穿越者自治制度脱不开关系。而长安王形同虚设，这赋税表面上要交给他的，实际上没人鸟他，五成的税收，都在商人自己腰包里。

　　而在十二城，真正有说话权利的是十二城的十二位商业巨头。寒冰城因为有寒冰港这个港口在，掌握着其他大多数城市的经济命脉。地位比其他城高了许多，于是，寒冰城的这位商业老大，也成了十二城的领头人，也就是这位中年男子，莫啸天。

　　莫啸天皱了皱眉：“五成是绝对不可能的。吃进去的骨头，还要叫人吐出来不成，最多两成。先按照一成来谈。”先前谢惊鸿找上他，便是以寒冰城的赋税相胁。

　　这么多年，历任皇帝根本不知道十二城有多么繁荣，也没有去管他们不交赋税的事。让女帝知道了十二城的现状，她一定会动收回赋税的心思，而这是商人们所不能容忍的。也正是因为如此，莫啸天才会选择与谢惊鸿合作，谢惊鸿已经答应，事成之后可以免除寒冰城的赋税。

　　纵然知道这是与虎谋皮，他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受了。

　　后来谢惊鸿昏迷不醒，他也临时改变了想法。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受制于人，想着要搏一把，万一成功了呢？

　　“不论如何，十二城不能大规模打仗，一打仗，商路就断了。说不定十二城的发展还会倒退个几十年，我们的损失一定会比两成赋税严重。”莫啸天皱眉一叹，之前谁能想到大兴的宫变这么利落呢。

　　若是谢惊鸿他们成功就好了，大兴一定乱得很，根本没空管他们。莫啸天默默想道。

　　说到底，极寒之地的人们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大兴人，只要火不烧到他们身上来，大兴的内乱就是他们所期盼的。

　　这个时候，齐霁月一群将领还带着三万人马在赶往极寒之地的路上。

　　端华女帝并没有用如同齐姝那样老将领，而是全选了近十年的武科三甲，这些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也就三十一二岁，其中还有不少人是齐霁月认识的。

　　比如娘亲身边的副将，吕知，自五六年前的战役后就被称为金嘴驴的那位。再比如齐霁月的师兄，白洌。

　　这次的将领中品级最大的便是吕知，他也顺理成章地成了这次的兵事的主将。

　　只是这群人不知道的是，在同安县的许平已经收到了议和书。

　　对于莫啸天来说，既然决定议和那就得快一些，等到兵马都到了城下在议和就太没底气了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他女儿莫娅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早早递上议和书就有底气了不成。

　　不过她也没什么反驳的底气，之前是她提了错误的决议。在新开的商业会上，是她爹担下了责任。

　　只是，这十二城的掌权者，不见得都愿意议和。

　　莫娅不免有些担忧。

　　“什么？”留守在同安县的许平不免有些惊讶，这些天这三万人一直压着边线没有丝毫前进害她白准备一番也就罢了，现在还主动求和了？

　　这么多年，她还没有见过一开始就递议和书的，都是被打怕了才苦兮兮地求和。许平有些不淡定了。

　　夏光风思考了一会儿：“这不奇怪。对于极寒之地的商人来说，利益最重要。若是打起仗来，商路被切断，他们损失会很大。”

　　许平觉得有些新奇：“此话怎讲？”

　　“我来这里一年多，也特意搜集了一些关于极寒之地的情报，只是大多数商人嘴都很紧，不愿透露那里面的情况。”语罢，夏光风一笑，“你知道我娘亲的奶公叫阿熊的，他不是有两个儿女在经商嘛，我还摸不到头绪的时候，他们便来拜访了，也正是他们，告诉了我极寒之地的情况。”

　　简单介绍了消息来源，夏光风也不吊胃口，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极寒之地的十二座城市，商人都不交赋税的，这些年帝都一直以为这个地方和当年一样荒凉。可实际上，十二城早就繁华了起来，而且长安王没有丝毫话语权。掌握着十二城经济的，是十二城的商会。”

　　“多繁华？”许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又拿起求和书仔细看了看，上面有商业税减少至一成的这条，除了这个，其余称臣什么的都好说。

　　开始她并未将这一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并不一定。

　　“听他们说，繁华之处，不让帝都。”夏光风咽了咽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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