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所谓执念
金甲卫们的第一反应便是劫持住女帝，可惜这已经不可能了，这铁笼的格子极其细密，且为最好的精铁所铸，刀剑根本不能进入。
齐姝带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但对付这些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事实上，在齐姝带兵进来的时候，他们的心理防线就已经被击溃，生不起多少反抗的心思。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大殿里的血腥气更加浓重了。
“末将救驾来迟。”齐姝单膝跪地，俯首道。盔甲碰撞地面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音。
“起来吧，不怪你。”女帝苦笑了一下，她防备了很多人，却没防备她的儿子。她以为事态在她掌控之中，但事实远比想象更出乎意料。
齐姝近来一直带着数百人在皇宫中经年不用的宫殿，今晚察觉到动静之后便带人杀了过来，可惜还是迟了些。
太子已亡，云曦帝女失踪，极寒之地动乱。
这天，怕是要变了。
女帝摸到了床头的一个机关，用力掰了一下，铁笼缓缓上升，露出她看不出神色的面庞。
“陛下？”齐姝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并没有沉默太久，女帝很快道：“现在外面如何了？”
齐姝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外面，微微顿了一下，答道：“这大殿外的几十人方才已经服诛。宫城外，末将方才已经放出了传讯烟花，想必如今西军三万人已经前来救驾了。”
“好，随我出来。”
“是。”
女帝的步履仍旧从容不乱，只是无端地，齐姝觉得其中多了几分萧瑟凄凉。
宫门缓缓打开，露出金甲卫们略带慌乱的神情。
“乱贼已经服诛，西军三万人已经围在诸位之外，诸位是聪明人，现在放下兵刃，朕可既往不咎。否则，诸位家族——”
说到这里，女帝没有再说下去，她觉得没意思透了。
那金甲卫中的将领缓缓抬头，犹豫问道：“末将斗胆，敢问太子何在。”说完，看到女帝沉沉的双眸，不由心底一颤。
“太子——太子为保护朕，被乱贼所杀，朕知道诸位被人蒙蔽，可既往不咎。”这是她说这话的第二遍，不由有些不耐。
那将领终于放下心来，太子并没有被冠上罪名，那他们就算以后被清算，也不会祸及家人。想到这里，他心底一叹，单膝跪地，语气铿锵：“末将自知罪孽深厚，不敢奢求陛下谅解，今陛下宽仁，末将愿放下兵器，回头是岸。”语罢，他卸下了身上的长刀和盔甲。
他身后的兵士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时之间，宫门处充满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处理完了这一切，女帝自己带人回到了大殿，着人拟旨，将太子下葬，谥曰悼。
天牢，天字第一号牢房。
“云曦帝女在何处？”齐姝面沉如水，黯声道。
云清华自被制住起就不出声了，此时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齐姝，不说话。
齐姝本不想领这个差事，无奈此乃皇家秘辛，女帝不想让其他人知晓。而齐姝已经既然知道了，就不免卷入其中。
齐姝并不是会动刑的人，只是在军中刑罚见得也不少。见她怎么也不答话，便示意手下准备刑具。
刑具一样一样地摆在了云清华面前，这些刑具是用老了的，色泽阴沉，上面依稀有些血迹，看起来格外吓人。
云清华虽心志坚定，但也没见过这些，这个时候看向齐姝的目光都仿佛淬了毒。
她忽地讽笑一声，终于开了口，语气里慢慢都是恶意：“我说她死了，你信吗？不仅如此，你的宝贝女儿也死了呢？齐姝，你难过吗？你齐家满门被灭的时候，你难过吗？现在怎么又成了那女帝的走狗？”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怨毒，继续道：“对了，我忘了，你原本也只是齐家的养女，说不上有多亲近，忘恩负义也是应当的。你和我师父，原本就是不同的人。”
齐姝自然不会被她给带跑了题，只是想到自己女儿，心里不由一抽，没了和她周旋的心思。
齐姝直接道：“你可知道前太子夫妇的下落？”
“怎么？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说我师父不可信了。你们君臣蒙人的手法还真一致，谁会放任他们活着不成。”云清华并不相信齐姝的话。
“当初太子在朝堂羽翼已丰，而先帝病重，他原本就只差了一个登基仪式罢了，你觉得他为什么突然被废？”齐姝缓缓开口。
“因为所谓帝王疑心，他忌讳我父亲，还有云明月的挑拨离间。”云清华有些不耐，“怎么，你难道要说他不是先帝血脉不成？”
“不，他千真万确是先帝血脉，帝都传言只是由于大家实在想不通罢了。”齐姝索性直言，“因为他被穿越了，一个穿越者又怎么能当皇帝呢？他连话都说不好。”
云清华瞪了瞪眼睛，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不是说穿越者早就绝迹了吗？先帝还祭过天。”
“正是因为先帝祭过天，这件事才要瞒住，不然何以闹出这些事来。”齐姝语气急促，“齐家长公子当年为女帝夫婿，他知道了此事报与了齐家，齐家表面兵谏，实则是想逼出真相，废帝。先帝岂能容了齐家？”一语毕，她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云清华无法容忍自己的多年努力变成一场笑话。
齐姝的话没有破绽，她心底其实已经信了几分，只是这样一来，她多年信重且隐隐爱慕的师父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可不可能，过些日子就知道了。已经有人去了极寒之地接他们回来。”
“极寒之地不是发生动乱了吗？”云清华有些慌神。
“你现在又信了？”齐姝的语气有些不好。
云清华定了定神，道：“到时候再说罢。”说完，又道了一句，“云曦……确实还活着，具体在什么地方，我要等见了人再说。”
如果说刚刚云清华还但求一死的话，现在她怎么也要见父母一面，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执念。
哪怕，只是披着父母皮囊的穿越者。
之后的二十多天，帝都的风声非常紧。到处都在清算，时不时有哪家又下了大狱的消息传出来。
女帝并未违背誓言，没有追究宫变中金甲卫的责任。只是当晚的金甲卫将领全都换成了齐姝手下的西军将领。而之前的那些人，全都下了狱。
他们下狱的罪名和兵变无关，只是坐到了高位，难免有些贪污受贿的事。数目不多，也算是官场的一种潜规则，女帝平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到了如今，全都被翻了出来，给定了罪名。
悼太子已经被下了葬，按照太子规制，女帝不准宫人有任何简薄之处，只是自己未曾到葬礼现场。
对于当晚的事，女帝秘而不宣，只说是进了贼人，只是这如何也瞒不住，都知道了是母女相残。不过，知道其中还有前太子女儿的身影在的臣子也不在少数，只是战战兢兢一言不发罢了。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叶云趴在马车里，恹恹道。先来都充满了活力的他此时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本来，他是不用来的，可是不放心父母，执意要求，大家便随他去了。
“快了。”齐霁月对他非常同情，谁知道叶云不仅晕船，还晕车呢。
是的，虽然每年都要乘两次船往返于寒冰港和海岛之间，他还是晕船。以前他也没在陆地上出过远门，现在才知道，自己还晕车。
至于骑马……他并不会，寒冰城并没有练马场，而海岛上没有马，只有驴子。
而齐霁月，自从在那艘小船上颠簸了几天，便再也不晕船了。
“我给你揉一揉吧。”齐霁月见他又是这幅样子，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疼。
叶云闻言，听话地将头凑在了齐霁月面前。
齐霁月便给他揉了揉头上的穴道，这一手也是在国子监学的，毕竟有晕车体质的人不在少数，而军队里不可能人人都配一匹马，多数时候还是要乘车。这个手法是军士必学的，关键时候替自己或者战友揉一揉，十分有效。
齐霁月也没想到这个手法学了之后第一次给别人派上用场是在这种情况。
叶云只感觉自家师妹的手在自己头上穴道上轻轻地按了按，自己头上的烦闷便无端被驱散了，开始轻松起来。
一刻钟后，叶云神色明显好了很多，齐霁月也停下了手。
叶云其实挺留恋这种感觉，只是知道大概齐霁月手也挺酸，不好意思再提。他感激道：“谢谢霁月，我好多了。”语罢一笑，苍白的脸上露出两个梨涡。
“那就好，我先出去了。”齐霁月并没有一直和他乘坐同一辆马车，而是一直骑着马，偶尔去各人的马车里转一转。
“嗯，好。”他点点头，模样颇有几分乖巧，齐霁月没忍住，在他头上揉了两把。
“嗯？”叶云颇有些疑惑。
“咳咳，没事，我去叫白师兄进来和你聊聊天。”齐霁月匆匆出了马车，她觉得自己要是容易脸红的体质现在肯定会脸红了。
白洌这些天一直喝叶云乘同一辆马车，只是他也嫌闷，不愿意经常待在车厢里，时而出去骑马。
不过他和叶云的感情倒是不错。
要齐霁月说，就是一个傻白甜遇上一个表面高冷面瘫实则傻白的家伙。他们关系好并不出奇。
(https://www.biqudv.cc/56_56113/292015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