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武林大会 下
泫济大师刚刚落座,一胸前刺着鹰头的束发赤膊男子便跳上了擂台,“飞鹰帮谢雄,请各位赐教!”
由于未提前知会,月神教并没有桌椅,可他们竟然从轿子上自己搬来了两张座椅,如同进了自己家一般,完全视他人为无物,看台上打斗也格外有趣。
这等武林盛事岂能没有百里小公子。
这百里小公子家境殷实,从小又深得父母宠爱,成天无所事事,不学无术,最大的乐趣便是吃喝玩乐。
他今日的打扮也是处处透着一股骚包气,白色缎带将头发部分束起,下面披着,两边留着两缕头发自然地垂在耳边,眉色颇淡,却一幅眉飞色舞之相,一双桃花眼似是时时透着笑意,淡色的唇饱满且微微翘起,风流无比,就算大风拼了命的刮,他也不忘了挥一挥自己手中的折扇。
只是这人太多,他也不得不把纸扇收了起来。
由于他不会武功,又年龄尚小,百里父便给他专门配了个跟班,专来保护他,可他偏偏不叫人省心,动不动就闹失踪。
就像刚刚那轿子上来的一瞬间,肖逸就又找不着他了。
原来刚刚他一看到从月就一路跟着他,“这是寻朔!”
他来不及细想,就努力往他要去的那个方向挤,却只能看到一点点脸,还有满头银发。
刚刚晃了一眼,虽然脸好像是一样的,气质却又不太像,那人仅仅是矜贵与内敛,可此人却是清冷淡漠。
正当他瞧得焦急时。
“谁给你的胆挤你爷爷?”忽然小公子身后传来一男子粗犷的声音。
小公子闻声正想发作,却被人提着衣领提起来,他一看,一八尺大汉,脸上颈上都是络腮胡,身上一股浓浓的酒味,见到这幅情景,他心想,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连忙双手合十,谄媚地笑道,“对不住啊,大哥,这儿是太挤……”
“知道挤你还挤你爷爷!”这汉子不依不饶,抬起戴着狼牙手套的手就想一巴掌打在小公子头上,却被一银杖顶住,他抬眼一看,是一面上一道刀疤,目光灼灼,身形高大,精瘦干练的老者,轻轻松松就抵住了他的掌,他自觉丢人,又想重新出掌,老者道,“你这一掌下去,掌心必穿。”
他停住,这一掌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
老者又道,“这位公子是我教教主的一位故交,赏个面子可否?”
壮汉看了看坐着巍然不动的白发少年,丝毫看不出他有什么武功,但迫于眼前老者的威力,他只得放下手,心里却道,一个小娃娃竟然如此目中无人,迟早给你点教训。
百里小公子得以解救,回头对那汉子一声轻蔑的“哼”,把那汉子气得脸红脖子粗,然后转过身就想跟着老者一同去从月身边,却被老者的银杖挡住,“公子请留步。”
闻言他只得不甘心地又看了几眼从月,才退回人群中。
随着雾气消散,远方太阳渐移,台上的比试愈加激烈,打斗之中挥洒的汗水令这寒冷的崖顶仿佛都升了温。
琼花岛岛主苏境飞针连赢三场,最终被天龙教大弟子顾谭威而不钝的气刃抵住脖子。
天龙教玄鸣刀一向出名,又是大弟子出马,一时间无人上台。
僵持了半晌,武当正要上台,只见一白衣男子轻轻一跃上台,“月神教徐恒,请多指教。”此话一出,人们纷纷全神贯注盯着台上。
徐恒一上来便使了一招月焰攻心刀,刀法刁钻凌厉,直冲顾谭心脏而去,顾谭措手不及,忙用御龙七式来接,刀气遇钢则钢,遇柔则柔,刀刀相接,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余劲夫一看便知他要输,心道,若是顾谭刚刚用忝龙入海接下,胜算至少六成,可惜一招输,招招输,心里念着,台上打斗速度极快,徐恒一刀已抵在了顾谭的背心心脏处。
“承让,”徐恒双手抱拳道。
顾谭亦抱拳道,“承让,”随即转身飞身下台。
想与月神教比试的人许多,本不想显露身手的许多人都跃跃欲试。
不待众人犹豫,一碧衣男子翩翩飞上台去,落地去蜻蜓点地,无丝毫声响,此人发皆束起,左边一缕刘海落至眼尾,左耳竟戴着一只耳钉,是一个银色的圆环,他的脸瘦却结实,眼神幽深淡泊,“黎一舟。”
简短的三个字说完,大家纷纷抽了口气,想不到此次武林大会将隐匿多年的剑神都引来了。
正待动手,白发少年对老者耳语一句,老者对着台上道,“徐恒,回来,换教主一试。”
人又一次皆看向月神教这处,看这被称作是教主的少年,巴掌脸狐狸眼,细眉清淡,再加上清瘦的身子,气质孱弱婉转,若要换这老者,他们倒相信可以一试,但就这样怎么看也看不出这少年有一丝一毫的武功,却竟然敢挑战剑神,果真是勇气可嘉。
徐恒闻言一踮脚飞回原位。
这白发少年放开身旁女子的手,起身,寻到上擂台的楼梯,才一步一步走上去,他的脚步不轻不重,鞋子轻轻摩挲,光是这到台上的路程,他就走了有半刻钟。
人皆道这小教主是上去丢人现眼,轻功都不会,武器也不带,摆明了让人家杀。百里小公子也看得心头焦急,生怕自己看上的小美人被人欺负。
台上,锦旗在头顶猎猎作响,木头搭建的擂台发出一声“咯吱”的声音。白发少年缓缓踱上去,单看个子便与剑神差了有一头。他终于说话了,“月神教教主从月,”说罢他又轻轻上前走了两步。
感到莫名一股压力扑过来,黎一舟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没有“请多指教”。有个人听闻远方一声鹰啼,走了一下神,待再看台上时,白发少年提剑指地,而剑神两手空空,双手抱拳,已然认输。
夕阳悬高树,薄暮入青峰。红日正落,天边如燃起了火,锦旗依然在猎猎作响。
那鹰啼声由远及近,似在崖边盘旋,却无人能见它。
而擂台上下一片寂静。
从月就立于台中央,白发白衣,面纱轻轻随风拂动,如一朵白莲修炼成精,单纯且无辜。
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儿去看这十几岁的小娃娃究竟武功有多高,却无人能看穿。
各大掌门人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皆皱紧了眉。
当你看不出一个人有武功时,一是此人确实不懂武功,而另一种却是你与他相差太多。
在三招之内能击败剑神并让他心服口服,这是目前武林中无人能做到的事。
大抵是不喜欢这样被人像参观猴一样盯着看,从月转了个身,慢慢地移步,又像刚刚上擂台时一样,踱步准备离开,仿佛刚刚一招制敌的人不是他一样。
“慢着!”忽然一人纵身跃上台,“小娃娃,和我比试比试?”
从月脚步定了一下,恍如没听见一样,又继续向前走。
此人正是刚刚提起百里小公子的那个满身酒气的壮汉,见从月众目睽睽之下无视自己,也不顾什么风度,一跃而起使出一招黑虎爪从背后抓向从月的肩膀。
从月依然自顾自地走着,眼看这一爪即将抓在他那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肩上,他却忽然向左偏了一步,正巧避过这一爪,壮汉收手不及,整个身子险些冲下擂台,他一爪抓在擂台边的柱子上,借着力反身回到擂台中央,只见柱子顿时留下一个深深的爪印。
从月不理不睬,依旧往台下走。
“若你只会逃跑这点本事,还是哭着回家找娘吧!”此男子虽然酒醒了几分,却更加猖狂,对着从月的背影大笑几声,毫不客气大声奚落,然后转身对着擂台下的人们大笑道,“他被我吓跑了,我胜……”
闻言,从月终于停下了脚步,左脚向左前方移动了一步,回身时,他的左手状似不经意间对着空中一划,那男子还来不及说出“了”字,只觉得小腿忽然失了力,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愣了一下,才感觉到膝盖剧痛,再尝试时,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
目睹这一幕发生的人们皆仿佛感觉到自己膝盖一痛。
已经如此狼狈了,这男子还不肯认输,大声叫嚣,“区区两条腿不要也罢,今日你不杀了我,便记住我,姓楚名狂,这双腿到时我再讨回来。”
从月头也不低,只是垂着眼看着地上的人,就像看一条蠕虫。听闻他这一席话,他歪了歪头,微皱的眉头舒展开,一双傲慢的眼睛好似微微弯了弯,惜字如金也竟然回了他的话,“这话着实让人有些害怕,可我记不住野犬的姓名。”
本来从月就尚为年幼,又是刚刚当上教主不久,就去了林啸山庄,一走就是一年有余。即便是挂着教主之名,在教中威信却全然比不过二位长老。
此次参加比武大会,不仅是代表月神教在武林中扬眉吐气,也同样给了宋长老一个下马威。
百里小公子在台下眼睛都快看直了,这种傲慢的调调,不可一世的语气,活脱脱地在勾引他啊,他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必须得把这个美人搞到手。
从月唤了徐恒替他,自己寻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从怀中掏出一支表面光滑的木质雕鹰鹰哨,连吹三声,伴着最后一声哨响结束,一只白头鹰冲出白雾,鹰眼犀利凶猛,褐色的羽翼光亮顺滑,一路盘旋着停在从月的手臂上。
他取出它爪边系着的字条,只见内里写着几个字,“林笑已醒,无恙。”他将字条拿在手中,反复看了许多遍,终于撕碎扔了。
回到崖顶,擂台上的人早就换了几轮。
从月对谁当盟主无半点兴趣,月神教本来此次前来就是想宣布复出,目的既已达成,一行人又如同来时一般,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徐恒撩开轿帘,从月进去,将沈粲之接进去。四人轻轻抬起轿子,从山崖上一跃而下。
只留下了一段被世人传了数年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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