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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无卿之司


  一纸圣书,胜败已定。太后落寞的靠在太妃椅上,挥袖示意站在一旁的小太监退朝。小太监还未出声,便被殿外一声急切尖锐的嗓音打断。

  “定州湛王之子容小王爷、锦衣卫镇抚使喻千尧求见。”

  细长刺耳的声音划破了殿内凝重的气氛,小太监又吆喝了一声却始终无人应答。过了一会儿又一道‘请见’的声音出现,音色略微低沉,似是清泉滴落在玉石上,清冽甘甜,绝不会是太监发出的声音。

  “臣锦衣卫镇抚使喻千尧求见太后娘娘。臣奉皇上之命,安全护送定州小王爷回京,今特来复命。”

  殿内无人出声,喻千尧就在外面等着。容怀锦虽然平时面上一派寡淡,可到底是被定州所拘束,从那日宣旨时他的无措她便看出来了。湛王爷早逝,孤儿寡母无依无靠被独留在两国随时有可能交战的地方,性格不免受些影响。明明自己还未长大却仍想要保护湛王府的所有人,如此,唯有靠着一脸淡然来掩饰不安,使那些府外的人不敢轻易来犯……

  不过,到底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看他被长袖半掩着的紧攥着的拳头,便微微俯下身轻声说:“无妨,太后不会一直不见我们。一会儿进到太和殿中不必害怕,你只要知道你是湛王爷的后嗣,是战神的继承人,就没什么可退后的。”

  容怀锦听到他父亲的名号,抬头看着喻千尧。什么也不说,只是眼中渐渐聚了些连他自己也未曾感觉到的依赖。不自觉的挺了挺腰,手收回袖中攥住那个弹弓,一点一点抚摸自己早已烂熟于心的纹路,这才心下稍安。刚想对喻千尧说些什么,便听到一声长长的“宣”。

  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在自己完全陌生的地方,余光扫到喻千尧正跟在他的右后方,这才放心的向前,一步一步走进太和殿。看着御座后那个模糊的身影,正要跪拜,突然想到之前就是这个影子安排了杀手在路上多次伏击,要杀了自己。原本舒张的双手被狠狠的攥成拳头,一个礼这样被他行的不伦不类。“定州容怀锦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喻千尧一进殿中便看到父亲被禁卫军包围着,看到喻明哲对他轻点了头才安心,规规矩矩的撩袍行礼。“臣锦衣卫镇抚使喻千尧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隔着帷帐看到殿前行跪拜之礼的一大一小,绣有凤纹的帷帐将两个身形分割开来,她双手死死的握着圈椅,恨不得将这圈椅变作喻千尧和容怀锦一把捏死。她压低喉咙,避免喉间快要抑制不住的尖叫发出,颤抖着声音说道:“平身。”

  “谢太后娘娘。”

  “禀太后,这是此次定州之行的奏报。”喻千尧上前一步将喻沈准备好的奏报呈上,站在一旁的小太监见太后没有出声也不敢去接。喻千尧也不急,就保持着举势说道:“此次定州之行,臣在途中受到多次围堵……”说着顿了一下,隐蔽的看了一眼晋勤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个不知含义的笑。

  喻千尧很少笑,晋勤此刻被他笑得浑身发毛。他之前为了此事万无一失,特意在朝堂会议召开之前嘱咐府内死士前去阻拦喻千尧他们。虽是死士,他却不始终不能相信有人会永远忠诚,此刻见喻千尧看他以为是事情败露,赶紧站出列外反驳。“喻千尧你不要血口喷人!就算我晋勤和你有些旧日恩怨,你也不至于这样栽赃陷害吧!”

  她不急不缓的又扫了他一眼,面上不动声色。“晋大人多虑了,我没有要举发晋大人的意思。”说完不顾晋勤一副要撕了她的模样,自顾自的说道:“禀太后,此次围堵的人马是异性王唐云派来的。唐王爷于定州汝州交界之处,曾试图暗杀储君,幸有上官大人的人及时赶到,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上官仪?”太后听到上官家的名字精神一紧,她晋家与上官家已经斗了数年,此刻一听到若不是上官家的人插手容怀锦怕是早已身首异处的事情,瞬时清醒了许多,心中计较了一番。喻家父子固然坏事,但此时除掉喻家最多不过是扰乱了容怀锦的视线,可若是除掉上官家,那容怀锦在京城便再无立足之地!

  “是,多亏了上官大人。臣保护小王爷不力,还请太后降罪。”喻千尧仗着上官家的家主上官仪早已不在朝廷任职的便利,索性把事情全部推给上官家,几个上官家的后辈因为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不敢贸然上前质疑。末了,喻千尧朝容怀锦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太后此时满心都是上官家的事,自然不愿再多费心思去处理喻千尧,只草草罚了俸禄便将此事了结,半分不考虑容怀锦的感受。

  工工整整的行礼领罚后,喻千尧缓步走向喻明哲的方向,禁卫军不知该不该拦,有人刚想上前便被她眸中的阴冷给定住,宫城之中少有纷乱,而喻千尧却是日日在外,一身的血腥气竟连禁卫军也不敢靠近,最后硬是被喻千尧破了气势,任她将喻明哲带出。

  高位上的太后一心想着要怎么对付上官家,再加上喻千尧动作隐蔽竟是没有发现她已经将喻明哲从困势中救出。

  两侧朝臣皆已归位,她陪着父亲站入朝列,独留容怀锦一人站在正中央。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喻千尧,眼中的期待快要变为实质也未见喻千尧有半分反应。这一路都是喻千尧在他身边,这一次喻千尧的冷漠仿佛给他敲响了警钟,喻千尧不是他的谁,她不可能永远陪着他。他的身边只有喻千尧,而喻千尧的身边却不只有他……

  “太后娘娘。”晋敬首先站出,立在容怀锦身后。“如今帝位空悬,皇上既已下了立储的诏书,那容小王爷自然成为我大周的新皇,方才娘娘也说了国不可一日不君,既然如此,还请小王爷早日登基,与臣等共御外敌,保我大周百姓世代安宁。”

  她尚未出阁时便与这个兄长不亲近,嫁入宫廷当了太后之后更是与晋敬形同陌路。即便如此,两人也始终都顾念着骨肉亲情不与对方难堪。可如今在她最落寞的时候,没想到却是自己的兄长首先对她出手。

  她闭了闭眼,一瞬间憔悴不堪。短暂的停顿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如今怀锦不过十岁有余,丞相难道是要这样一个孩子去治理国事吗?”

  有的人见局势已定,赶紧跳出来言语,只为在未来的新皇面前露一露脸。“太后此言差矣,先皇亲涉朝政时也正是小王爷这个时候。”这人一句‘先皇’把众人的脑子都点醒了些。如今大周虽然国本强健,但仍经不住动乱,更何况是皇位无主的混乱。若是因为内部争权夺利而给了周边势力可乘之机,那他们万死也不能赎罪。

  “李卿莫不是忘了,先皇亲政时虽然年幼,却是从出生时便长在宫中学习治国理政之道。而怀锦自幼长在边界,莫说治国之道,便是湛王府中的治理之道怕是也没学完整,如何能与先皇相提并论。”

  那人被太后一噎,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方才只是想着赶紧明确自己的立场,却没想到这么一茬。愣了半晌,感觉众人的视线似乎都集中到自己这里来,这才结结巴巴道:“以、以娘娘的意思,难道就这、这样让帝位空悬吗?”

  太后身居帘后,听到这儿也不回话,只静静地坐着。再看朝堂上的其他人,官位低一些的不愿卷入这上位者的争斗,官位高一些的不敢随便站队。偌大的朝堂,一时之间竟连半点声音也无。

  “禀太后,臣有个法子不知可行不可行。”出声的正是之前的翰林院编修陆天澄,得到太后允准后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依臣之见,不如先敲丧钟送先帝入帝陵,以三年丧期作为小王爷熟悉朝堂规制和学习治国理政的时间,期间小王爷以储君论。三年间效前朝景帝之法,设无卿司,选出五名朝臣代为管理朝政,以防不测。”

  太后看了一眼陆天澄,道:“无卿司?”

  “是。无卿司是前朝景帝所创,此机构创制背景正与我大周此刻困境相符。所谓无卿司,即无君无卿,五名大臣共行摄政之权,皆为无品之臣,地位相等。只有面临重大事件时才会被召集起来共议大事,其他时候仍是位居本职。”

  “哀家听着这无卿司倒是有些意思。”无卿司的作用陆天澄解释的很透彻,而她也准备把无卿司用的很透彻。对她来说,不论是无卿司还是无君司,只要容怀锦一日不登基,事事都还有反转的可能。“众卿家是怎么看的?”

  晋勤也明白太后的意思,此刻也是连连附议。“早就听闻陆大人自幼饱读诗书,他提出的方法想必正是从前朝史料中看到的,用于此刻竟也正合好处。”

  “既然这样,那便按照陆卿说的,你们对无卿司的五名朝臣可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

  玉阶下保举之声顿起,大约是顾钊顾老将军、晋丞相、晋国舅和喻明哲指挥使四人保举人最多。可第五人却迟迟没有定下来,有人举荐兵部尚书李天怀、有人举荐定国公赵丰达,听来听去左右不过是保皇派与太后派的争夺。

  此刻晋勤心中最是着急,四人之中多数是保皇派,他已不占优势,若是最后一人不是自己手下的,他就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臣举荐翰林院编修陆天澄陆大人。”

  众人皆被这一声举荐打断,纷纷停下看向举荐人。喻千尧接着说道:“陆大人既然能提出无卿司,想必是对此机构了解之深,若是日后众人对无卿司有什么怨言也可直接向陆大人请教。”

  陆天澄素来是朝堂中间人,也正是因为他哪一边都不沾,所以为官数十年竟还只是一个翰林院的一个编修,谁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候喻千尧竟会推荐这样一个人。

  “陆卿意下如何。”

  陆天澄仍是平常一般不苟言笑的样子,颇有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意思。“臣全凭太后吩咐。”

  太后心中也自有一番思量,顾钊暂且不论,喻明哲晋勤皆是先皇身边的近臣,无卿司中唯有晋勤一人是支持她的,可朝堂大事不容疏忽,若仅仅是为了平衡朝堂势力便放一个庸才进去,这样的蠢事她也是万万不能干的。如今这陆天澄既是个中间人,能力也属上等,她又有什么可反驳的,到时只望兄长多劳能把持这无卿司一时才好。

  “如此,便这样吧。”

  一句话定了陆天澄以后的命运,先前那些欺侮他的朝臣此刻也都在拼命回忆自己曾对他做了哪些事,哪些还能弥补,哪些已经弥补不了。至此,殿内朝臣又被分为‘见到陆天澄能问好的’和‘见到陆天澄只能绕道走的’两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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