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的离开
“你要离开？”站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卫丰觉得心里空茫茫一片。
那天之后，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秦艾玉谈，他一个男生，对方又是自己女朋友的舍友，怎么都不好约出来单独谈谈，所以即使他的心蠢蠢欲动，却也没有实施行动。
直到收到秦艾玉的短信：“卫丰，我想和你谈谈，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然后就收到了这样一个消息，她要离开！
“嗯！”秦艾玉笑笑，领着卫丰向操场走去。爸爸说得对，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不能自己做决定。但是，她还是不能对不起林琼，她太明白被人背叛的感觉了。她想得很清楚了，不是吗？
卫丰有些呆愣，今日她笑的次数好像有些多，而且那笑里有一股意味不明的感觉，就像是突然想明白了某事，然后放松了下来。轻轻松松，带着淡淡的单纯，好像突然睁开眼看这个世界，明白了世界的美好一样。虽然他总觉得世界上不美好的东西那么多，但是在那样的笑里，让卫丰觉得也许他可以看到很多美好的东西。
对于这样的感觉，卫丰自己也感到很吃惊，他怎么能看懂她的笑里的感情。
站在观望台上，秦艾玉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下自己的心情，也许这将是她最后一次站在这个地方了。所以，对于眼前的景色第一次有了欣赏的心情，她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和希望。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过发丝，空气里弥漫着凉凉的气息。
看着这样的秦艾玉，卫丰没有打扰，静静的站在一边，学着她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上课，打球，社团，朋友，女朋友，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似乎好像很少有静下来的时候。这样也不错。
这样想着，卫丰也背靠在栏杆上，闭上眼休息起来。
秦艾玉睁开眼，看着眼前放松下来的卫丰。立体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修长健硕的身材，阳光洒在他长长的睫毛上，一闪一闪的，似有金色小人在上面跳舞。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的看着卫丰了。
总是害怕别人看见自己眼中的感情，所以总不敢正面看他，怕自己一看见他就会忍不住埋怨他，所以总是不敢正面看他，终于可以再一次这样认真的看见他了。她很高兴，真的。
“我生病了，所以会暂时离开学校。哥哥，应该和你提过吧。”
卫丰吃惊的睁开眼，看着秦艾玉，没有反应过来她口中的话。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只要往前一步，秦艾玉就可以走进他的怀抱。对于这样的距离，卫丰有些不自在，但是还是没有往后退。
他也是第一次这样近的观察这个女生，带着书卷气的女生，文文静静，是那种典型的小家碧玉型的女孩。细而黑的眉，长而翘的睫毛，明亮的大眼睛，小而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唇，白质水灵的皮肤，和琼儿美艳不同，是一张简单而清爽的脸。相比琼儿那偏瘦中带着妩媚的身材不同，眼前的女子是那种很健康的身型，不高不瘦，不胖不矮，正合适。
发现卫丰打量的目光，秦艾玉没有丝毫闪躲，只是微微笑着，任眼前这人将自己的身影留在他的记忆里。
“什么病？”他知道任庆有一个妹妹，而这个妹妹确实是常年生病，所以和任庆交往这么多年，他几乎没有任何机会见到他的妹妹。可是，什么病，要离开学校？什么原因要告诉他？疑惑充满了他的眼睛。
“没什么大病。如果是坚强如你，是不会生病的。”秦艾玉笑着解读他眼中的疑问。坚强如你，肯定能够很轻松的就克服了，可果然，自己还是不够坚强，不够自信，也不够坏！今日一切都为咎由自取。
“这种事，不能这么推理吧。”有些想笑，这是什么理论，坚强就不能生病吗！
“小的时候，爸爸工作很忙，总是不能回家，就算回家也只有在周末。但是，我有妈妈陪在身边，所以不会感到寂寞。爸爸热爱他的工作，但同时也爱我们。所以，我和妈妈也总是支持着爸爸。大家一起，很幸福。”想起以前的日子，秦艾玉的心里觉得很幸福，虽然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但是那种幸福感却还是依然清晰的留在自己的心里。
看秦艾玉陷入了回忆，很久以前的属于真正的自己的回忆，卫丰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听着。
到了后来，妈妈去世了。她不想爸爸担心，所以总是表现得很乖，很听话。但是，爸爸似乎还是不放心，所以从孤儿院里领回了哥哥，想要让哥哥照顾她。可是，哥哥似乎不是太喜欢她，所以总是不爱和她玩。
但是，没有关系，爸爸如果认为哥哥在能让他放心，那么她就会好好的和哥哥相处。事实上，除了哥哥不爱和自己玩之外，对自己还是很好。而哥哥的存在，也让那个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屋，不再那么让她困扰，毕竟那时候，再坚强也还是个孩子。
从此之后，爸爸和哥哥是她的家人，她要好好照顾他们，不能让他们担心。但其实也不是谁照顾谁，是大家相互照顾，因为是一家人呀。
一直到，哥哥毕业，离开家，开始和爸爸一起工作。然后，自己也离开家，来到大学。从此，那个家，除了固定的时候他们都很少回去。只要三个人在一起，哪里都可以是他们的家。
这是她曾经的生活，而现在却如梦一般，已经不真实了。是她亲手毁了这样的日子。
秦艾玉的声音很轻，很淡，就像在朗诵一首美妙的诗歌，没有对于生活的不满和抱怨，只有浓浓的感激之情。
“你很坚强。”卫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他可以从她的描述中，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是如何慢慢长大成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女孩。
“我也以为我很坚强。”秦艾玉笑着说道，只是不知为什么，眼突然有些酸涩，“这些年来，我们三个人一直相互扶持，才走到了现在，很少让他们为我担心。我一直以为我是最孝顺的女儿和乖巧的妹妹。”
“直到，我遇见了他。”秦艾玉转过头，看着卫丰，缓缓的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沉重，显然接下来的话不是一个轻松的话题。
看到秦艾玉眼中直率中带着悲伤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转过头去，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有些心虚。可是，卫丰皱了皱眉，他对她心虚什么东西！
“呵呵……”看到卫丰逃避的眼神，秦艾玉有些好笑，“你和他很像，但是，你不是他。”
没有完整记忆的他，从来不是她心中的他，虽然她还是爱着他。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卫丰有些不满的转过头瞪着秦艾玉，她到底想干什么！
“有件事，想问问你。因为你和他很像，所以觉得你的想法或许会和他有一样的想法。”笑看着眼前这张郁闷的脸，秦艾玉想，原来想通了之后的心情是这样的，那么，丰，他会给自己怎样的答案呢。
“你想问什么？”虽然对于当替身这件事有些不舒服，但想来他也没有生气的理由。
“我和他是因为篮球结缘，中间经历了很多的磨难，最后终于在一起了。他是一个很温柔，有自己的想法，大胆而且也霸道的一人。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快乐。他很疼我，这是一种把我当做一个女孩子的疼爱，父亲和哥哥的疼爱不同。”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对于一个不是家人的人产生一种可以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依赖某人，只是单纯的依赖，然后想要疼爱某人的感觉。
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也不是一个太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甚至说是有些笨拙，所以他们往往要比其他人多走些冤枉路。但也正是这些经历，让他们变得更加的相信对方，更加的爱对方，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在一起的决心。
听着秦艾玉回忆以往的记忆，他似乎看到了一对情侣在跌跌撞撞中前进的身影，只是他们却从来没有放开对方的手。他不禁扪心自问，如果是他和林琼，又会是怎么样一个结局呢？
但随即又有些自嘲，这样的事情，他不敢想，他自认其实他和林琼之间还没有那样坚定的感情。那眼前这对情侣会有吗？
“但是，老天爷还是和我们开了玩笑。”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秦艾玉的心有些微疼痛，明明当时那样信誓旦旦，可最终还是被分开了，甚至是以一种难堪的方式。
一次事故，两人受伤了，而他们也被迫分开了。最终当二人终于得以见面时，男孩却因为那次事故而失去了属于他们的共同的记忆。而且，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优秀的女孩，这两人也很喜欢对方。
“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秦艾玉看着眼前震惊的人，心里有些嘲讽，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印象呢！
知道秦艾玉在等自己的答案，但是卫丰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觉得也许自己的这个回答会改变很多的东西，所以他沉默不语。
秦艾玉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她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而已，他会给自己怎么样的答案呢？
“如果，你是那个男孩，你希望女生要怎么做？”
沉默了一会儿，卫丰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说出自己的答案，给对面的女孩，也给那个和自己相似的人：“他有权利做自己的选择，无论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即使爱他如你。”
他无法肯定那个男孩是否如眼前的女孩那般喜欢，但如果是他，绝不会愿意任何人代替他做决定。而如果真的爱的话，女孩的决定会毁了三个人的，即使现在表面上只有一个人在痛苦着。
这就是他的答案。
爸爸，原来他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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