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亲热

　　林青果没有回洛泽的话，更或者说，她连洛泽说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肚子疼，她吃痛地撇开脸，转而移到某个温暖的地方，双手也因为肚子的疼痛抱住了那人的腰。

　　怀里的人很主动，这让洛泽很开心，但她裙子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洛泽以为林青果小产了，木着张脸准备叫人把大夫叫过来，青果现在很难受，他准备等青果好点之后再问她原因。

　　自己居然这么冷静，呵呵。

　　打扫房间的丫鬟走了进来，看到自家宫主一脸冷（束）漠（手）至（无）极（策）的模样，宫主的怀里抱着个穿红衣服的姑娘，丫鬟看见宫主手上沾着血，又瞧见红衣姑娘裙子上有几块暗沉的血迹。抖抖索索地打量着宫主的神色，宫主抱着那位姑娘站起了身，丫鬟小心地开口：“宫主，这位姑娘，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这不是废话？洛泽不悦地看了那丫鬟一眼。

　　丫鬟被宫主凌厉的眼神一扫，顿时连说出的话都带着几分颤音：“宫……宫主，这姑娘身上来了。”

　　“什么？”

　　“是葵水，每个姑娘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

　　洛泽将林青果放回床上，道：“你先给她收拾一下，我出去一下。”

　　丫鬟连连应声，将手中的打扫器具放在一边，跑出房间去拿别的东西了。

　　洛泽看着手里的暗红色血迹，捂着脸离开了。

　　林青果隐约记得有一个丫鬟帮自己清洗身子，到最后竟然还要帮她带月事布，林青果登时觉得自己再这样被人服侍下去，她的祖坟都要冒黑烟了。她叫那丫鬟离开，半忍着下身的疼痛，将月事布带上，拖着疼痛的身子迷迷糊糊地往床上走去。

　　好难受……她躺在被窝里，蜷起身子，痛苦地皱着眉毛。

　　有人揭开了她的被子，林青果闭着眼睛道：“这儿是我的房间吗？”

　　洛泽手里端着碗黑糊糊的药，探着林青果额头上的温度，道“……是的。”

　　我的自然是你的。

　　林青果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青果，起来喝药。”洛泽坐在床边，小心将林青果抱到怀里，见对方皱着眉毛不情愿的样子，小声哄道：“乖，药不苦的，喝了就好多了。”

　　林青果看了一眼那黑糊糊的药汤，捂着肚子低声道：“我不喝，睡一觉就好。”

　　让我睡觉吧，别瞎折腾了。林青果浑身困乏，闭起眼睛就要睡觉。

　　“我喂你喝吧。”林青果听到对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而后便是带了点温度的汤勺对到自己嘴边，冰凉的手指轻按住她的下颚，半烫的药汁滚入她口中。

　　一股药味弥漫在口腔内，林青果猛然睁开眼，挣脱开洛泽的怀抱，趴在床沿上扣着嘴巴干呕。她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很激动，嘶哑着嗓子喊：“咳——我不喝药……呕——”

　　洛泽手里的那碗药早在林青果从他怀里逃出来时就洒出了一大半，大半部分都洒在了他的衣服上。洛泽从未伺候过人，林青果是第一个，他第一次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人，对方却这么不领情面。

　　林青果还在那呕啊呕的，似要把胃里的东西全盘吐出来，洛泽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衣衫还湿着没换，他耐着性子道：“青果，你喝不喝？”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趴在床沿边喘着气，还没梳理好的长发遮盖住了她大半个脸，洛泽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便道：“那你先睡吧。”语罢，起身出了屋子。

　　林青果像条死鱼一样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翻身躺在被窝里。嘴巴里很苦涩，再加上肚子的疼痛，她难受的要哭了。

　　她意识不清地在被窝里呢喃：“白……凤羽……”

　　你那时候是不是也像我这么痛苦？不，恐怕比这疼上百倍啊……她带着沉重的枷锁，蹒跚着往前走着。这么多年来，她妄想靠自己生病不吃药的方法来将那枷锁减轻，以此祭奠那已经进了坟墓的死人。

　　可，一点用都没有。她过的越好，心中的负罪感就越强。

　　那就去死吧，林青果。她想。

　　洛泽换好衣服，重新拿着药折了回来，他就不信林青果在身子这么难受的情况下还不喝药。

　　“你喝不喝药？”

　　床上的人显然睡着了，头埋在枕头里理都不理他。洛泽将她从梦中摇醒，青果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不喝，给我暖炉就好……”

　　大热天的哪儿有暖炉？洛泽沉着脸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人。

　　“哦。”洛泽看了一眼手里的那碗药，冷冷地应了一声。

　　冰凉的手指又一次贴上了她的下颚，林青果模模糊糊地睁开眼，冰凉的柔软物体贴上了她的，湿润的舌头探了进去，牙齿被顶开。

　　药！惊觉之后，已经晚了，药汁已顺着食道进了她的胃里。林青果抗拒地摇着头，伸手想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洛泽，洛泽原本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长长的睫毛扫在她的肌肤上，触感痒痒的，洛泽那双漆黑的眼眸此刻凉凉地看着她。

　　像是眼镜王蛇盯着猎物的眼神，林青果吓得一个哆嗦，睫毛轻颤，眼眸里透出的情绪有几分惧意。

　　洛泽在那温软的唇上停留了一会儿，后起身，右手撑在她的脑侧，薄唇轻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林青果擦了擦嘴边残留的药汁，干声道：“我自己喝。”

　　洛泽扶她起身，把药汤端到她面前。林青果望着药汤上面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眉毛拧起，厌恶地伸手想挥开药汤。洛泽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冷冷地道：“你还想让我换件衣服？”

　　林青果是生理期来了不动脑子，闭着眼睛像个小孩子似的耍着脾气：“我不喝药，我睡觉。”

　　“真不喝？”

　　“不。”

　　“好。”洛泽说。

　　这么好？林青果疑惑地睁开眼睛，看见洛泽当着自己的面把那碗药汤喝下，然后盯着她看。林青果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便被洛泽拉了过去，洛泽捧住她的头，又一次覆了上去。

　　“唔！”林青果挣扎着逃开，洛泽牢牢地箍着她的头不让她逃开。林青果下意识地张嘴咬住洛泽的舌头，她听到了洛泽“嘶”了一声，多余的药汁顺着两人贴在一块儿的嘴唇上流了下来，打湿了林青果白色的衣襟。

　　满腔的血腥味，林青果捂着嘴看着对面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洛泽，气氛一时有点压抑，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洛泽朝林青果伸手，林青果下意思地闭上了眼睛，洛泽伸手理好刚刚林青果因为剧烈拉扯而凌乱的衣服。

　　“你这般不喜欢喝药，这次是我的不对，我下次不强迫你了。”洛泽说。

　　口腔里还残留着洛泽的血腥味，很咸涩。林青果捂着脸，那人早已离开了，有什么湿润的液体从指缝间掉了下来，吧嗒吧嗒掉在身上的薄被上。

　　怎么会，洛泽怎么会这么好……

　　林青果一睡就是一整天，中途她有起身换过一次月事布，她被自己身上流下的东西给吓坏了，大部分都是血块，她闭着眼睛换了一块干净的上去，然后屁滚尿流地滚到床上睡觉去了。

　　到了后半夜，肚子更疼，简直就是有人拿着刀不断地捅着自己的肚子。她被一个人抱在怀里，那人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小腹那儿顿时暖暖的，疼痛感一下子好了很多。

　　林青果向后贴去，那人浑身冰凉冰凉的，简直像个大冰块，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倒是挺暖和的。林青果还未清醒，低声呢喃着：“嗯……洛泽？”

　　“怎么了，还疼？”声音带着还未睡醒的慵懒。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青果太困了，说完这句话又很快睡了过去。

　　凉凉的唇蹭了蹭她的耳朵，“对你好还不高兴吗，青果？”

　　林青果是睡到晌午才醒来的，她醒的时候，她还躺在洛泽怀里。林青果顿时有点尴尬，她被洛泽抱在怀里，洛泽的下巴磕在她的头上，认认真真地看着手里的书。

　　又不是小情侣，这么腻歪做什么？

　　“醒了？”洛泽腾出一只手打了个哈欠。

　　“呃……嗯。”

　　洛泽起身，连着林青果也起了身，洛泽拿着书的手一直被林青果当作枕头枕着。枕了这么久，手都麻了吧？林青果偷偷地瞅了一眼洛泽，洛泽脸上没有什么过多的情绪，只是有点疲惫。

　　洛泽低头朝林青果看了过来，对上林青果的眼神，微愣，后又道：“青果，书院比试你通过。”

　　“啊？”林青果很是吃惊，她还有一场笔试还没考呢，“不是还有场笔试吗？”

　　洛泽道：“我让蓝衣易容替你去考了。”

　　“哦。”是冰护法啊。

　　“要选什么专业吗？”洛泽说，“你不是在苗疆开了个医馆吗？我帮你报了个医术。”

　　林青果仿佛能预见她报道那天，六皇子用一种如同看垃圾的眼神看着自己，说：“庸医就是庸医，别白费功夫试着挽救什么了。”尽管这样，林青果还是扯出一抹笑容感谢洛泽的好意：“啊，谢谢少爷。”

　　“嗯。”洛泽下了床，林青果发现洛泽的上半身竟什么衣服都没穿，长长的黑发掩住了他大半个背部。洛泽的身材看起来很好，虽然清瘦，但是给人很有力量的感觉。洛泽转身的时候，林青果很快撇开眼，盯着自己的手看。

　　洛泽又躺回被窝里，递给林青果一只瓷杯，“不是不喜欢喝茶吗？我让人给你煮了果茶，喝吧，没药，暖胃。”

　　林青果接了过去，发现果茶竟然还是热的，欢喜地对身边的洛泽说：“啊，谢谢少爷。”

　　她挺喜欢喝果茶的，只不过太麻烦，就没自己动手做了。

　　洛泽的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又被自己压了下去，他淡淡地道：“喜欢就好。”

　　有些东西就算重活一次也是改变不了的，比如，青果喜欢喝果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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