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苗疆往事 1
“你是谁？”少年一袭黑衣，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眼眸中透着些许戒备。
这小孩会不会是洛泽？她拧眉看着与洛泽那张脸酷似的小少年，她从未见过幼年时期的洛泽，如果真的是，那她……
“你该不会是来找我大哥的吧？”少年突然道。
她心生疑惑，不明白眼前的小孩为什么这么说，狐疑道：“你大哥是谁？”
“我大哥是洛泽啊。”少年将剑收回剑鞘，一脸的不屑：“是火极宫未来的宫主呢，抱他大腿的人可多了。”
谁要抱他大腿……这人既然是洛泽的同胞兄弟，那想必也知道该怎么离开火极宫。
“你知道怎么离开火极宫吗？”她道。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呢？我凭什么告诉你？”少年的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她，“你该不会是从外面来的奸细吧？”
“我不是，我是个粗使丫鬟，你看我的衣服也是知道的。”现在天还很黑，趁这个时候离开火极宫应该很容易。
少年不依不挠的接下去问道：“为什么要离开火极宫？火极宫待你不好吗……”
她一时无语，这熊孩子真难搞，那自己自寻出路吧。这么想着，她背对着少年转身离开。
“站住！”少年在她身后喊道。
小腹突然很痛，她记得上一世洛泽是拿起他的佩剑直捅她的小腹，回想起那画面，她恶心的想吐，也不管身后的少年是洛泽的弟弟了，她转头，眉毛厌恶地皱起：“你们这些富家子弟，都视人命如蝼蚁对吧？想用就随手拿来用，不想用就扔在一边如同垃圾一样置之不理。”
一如洛泽，她又没做错什么，他一个皱眉的瞬间就把自己给杀了。
她有做错什么吗？洛泽让她终日呆在阁楼，不问世事，她照做了。她一个人在那昏暗的阁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呆着，连这是什么朝代都不知道。自己有做错了什么，洛泽要那样待她？
面前这个丫鬟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悲愤，少年一下子就呆住了，他只是看好久没人来到这地了，一时有点激动……他有说错什么话了吗？
“什么嘛，你要离开我告诉你出口就是，做什么摆出那副表情，”少年喃喃自语，手往一个方向一指：“喏，你一直往那儿走，会看见一个狗洞，是我挖的。你身子很小，钻的过去的，出了狗洞，你就在火极宫外面了。你往南面走，就可以直达山下了。”
少年说出的话透露的信息量很多，她一下子记不得那么多，只知道要朝少年所指的方向走，然后往南面走就可以了。来不及顾虑那么多，她道：“多谢。”说着，她拔腿就往那个方向跑去。
都不收拾行李吗？这么急……少年捂着嘴巴，低低地笑了：“嘻嘻嘻……现在天还没亮，山上多的是走禽飞兽，我给你指的那条路虽然不会有这么多野兽。但，火极宫现在树敌这么多，那条路多的是觊觎火极宫秘法的人。小家伙，你自求多福吧。”说着，他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在额前的刘海下晦涩难辨。一群人都不来和他玩，只知道到处跑。哼，活该。
林青果很快找到那个狗洞，猫身爬了出去。出了火极宫，她看到了连绵起伏的群山。她惊愕地捂住嘴巴，她从未知道火极宫是建在山上的，她一直以为火极宫……是建在郊外的。上一世，她究竟干了些什么啊。
现在要往南面走，哪边是南面……她四下环顾，周围都是黑漆漆的树，她的方向感一向很差。她想起来那首儿歌，早晨起来，面向太阳，前面是东……呸呸呸，现在哪儿来的太阳。往右边走吧，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反正总归会到山下的，随便瞎晃悠吧。
她可能真的是个脑残的穿越者加重生者，什么都不知道就到处跑。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林青果已经在那片山里迷路了。她绕来绕去，就是绕不出去。
怎么办……她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晃悠，直到——猛然的失重感使她尖叫出声，眼前的景色翻转过来，林青果看到了几个背着大刀的壮汉出现在了树下。
“身上有火极宫的令牌，呵呵……”其中一个嘴角旁边长满了胡子的大汉走出来，摸着下巴抬头看着林青果笑。
我完了，林青果想。
“咳咳……”林青果从床上爬了起来，背上又是一层虚汗，她靠在床头眯了一会儿，后又起身，看了一眼房间的环境。她不在火极宫，好像是在一个……客栈。她又做梦了……啧，沉迷过去可不是件好事，林青果拍了拍自己的脸。
昨天喝醉酒了？林青果记得自己在酒楼喝酒喝嗨了，然后就晕过去了，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林青果低头瞅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衫，衣衫完好，没人动过，很好。
接下来，就去找洛泽吧！林青果下床穿好鞋子，在屋内洗漱了一番，后打开门，屋外天已经大亮，太阳已上三竿。林青果悲催地捂住脸，怎么没人叫她起来。
客栈的过道上人来人往，林青果注意观察了一下，都是年轻男女。林青果有记得洛泽带她从火极宫出来，是为了云起书院的入学比试。
这些人也是为了云起书院的比试吗？林青果看着背着书箱的少男少女们，话说……自己好像一直没有一点做学生的样子哎。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次入学比试有火极宫的宫主洛泽。”
“早就知道了，他不是已经修得火极宫的秘籍了吗？还来云起书院，那我们不都是炮灰吗？”
“这有什么，我听说苗疆的六皇子白君庭也来了。”
“听说他们的少族长很早就死了，苗疆近来的发展真是祸不单行……”
“最近不是又换了个新的吗？”
“大家都对那短命的前任少族长感兴趣，谁关心新的还是旧的。”
……
一群傻逼，不，八婆。林青果面无表情地听着那些人的对话，耳朵里一直是那句短命的少族长，真烦。林青果皱了皱眉，转身进了屋子，把要去找洛泽的事忘了个透彻。
她刚坐在屋子里的床上还没一会儿，屁股还没坐热呢，洛泽就来了。
“青果，酒醒了吗？”洛泽站在门外问道。
林青果上去打开门，“醒了，少爷。”目光往洛泽身边看去，咦，怎么没见冰护法？
洛泽似是看出了林青果的疑惑，道：“蓝衣回火极宫了，有事要做。”
“哦。”林青果想起了昨日醉酒的事，便道：“少爷，昨天我……”
洛泽却是打断了她的话，“走吧，我们现在就去云起书院。”
“这么快。”林青果跟在他身后道，洛泽对她昨天醉酒的事只字不提，果然自己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吗？
“比试提前了。”洛泽说，“云起书院好像额外增加了一场考试。”
林青果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鬼，考试不都是笔试吗？
“青果不知道吗？算了，我们马车上再说吧。”
干嘛叹气啊，林青果对洛泽的态度超级不爽，她撇了撇嘴，自己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上一世把自己锁在阁楼里不问世事，连这个架空的朝代是什么都不知道。
“青果，听好了，”洛泽坐在马车内，手里照样拿了一本书，他道：“这是枫叶大陆，有三国，我们在的地方是大襄国，还有两个国家分别是夏伦国和大商国，其中大商国是在苗疆，国土在三国之内是最小的。青果，你有在听吗？”
“啊，我在听。少爷，这些我都知道的。”林青果说。
洛泽皱了皱眉，他记得上一世林青果说什么自己小时候头撞到石头失忆了，不知道这是哪儿，也没人告诉她，要自己告诉她。当时他没留意，被火极宫的琐事缠身，也就忘告诉她了。可现在，怎么会……
林青果笑着补充：“我从小就在火极宫长大，对这些也是知道的。”
骗人，青果。洛泽的眼眸沉了沉，又道：“那说别的吧。”
“会弓箭吗？”
林青果点头：“会。”
“剑术呢？”
“会一点。”
“猎杀过野禽吗？”
林青果：“猎杀过。”
洛泽皱眉：“谁教你的？”青果在火极宫的身份只是个粗使丫鬟，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传授她这些东西。还是说，她在苗疆……
林青果倒也不隐瞒，老老实实地道：“在苗疆，闲来无事，学着玩玩。”
洛泽的眉头越拧越深，青果在苗疆做的事他什么都不了解，他只记得青果去了苗疆，在那儿做了些生意，他便去找了，可青果在苗疆接触了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应该查一查青果这四年在苗疆做了什么。
“那云起书院的比试你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洛泽说。
这么简单？林青果在心里想。
“那太好了少爷。”林青果垂下眼帘。
去云起书院的路上还有一段距离，林青果在马车上小睡了一会儿。
“这是哪儿？”林青果又梦到四年前那个衣衫褴褛的自己了，她身处异乡，周围的人文景物不再是大襄国特有的。
“苗疆啊小凤凰。”身边的白衣少年说话带着口音，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上露出纯粹干净的笑容。
林青果抬眼看着跟在自己旁边的白衣少年，“你叫什么？”
“你又忘了。”少年撇了撇嘴，一脸失望，“白凤羽啊白凤羽，白色的白，凤凰的凤，羽毛的羽。记住了吗小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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