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WY 一
部门办公室，谷雨把从陈家带来的物证铺在桌上，两颗子弹，一个圆状玻璃片，一架被他们悉心拆散的滑翔翼，还有一个从水云大楼天台捡回来的刚刚已经提取了唾液DNA的新鲜香烟头。
“凶手很不简单。”简非说，“自制滑翔翼，自制子弹，他的枪也一定是自制的。”
“是的，而且滑翔翼的手把和子弹上都刻有字母WY。”谷雨拎起装有子弹的透明小袋子，“你们觉得什么意思？”
“有可能是凶手的名字……这种杀人方式有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和象征意义，也就是说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毕竟用滑翔翼作交通工具很冒险……”简非说，“从他制作的东西来看，他很聪明。可从他留下的东西来看，又显得很笨，暴露了自己重要的信息，我觉得他要么是太有自信，要么是毫不在乎。”
“好像电影桥段里的情节。”罗廷“动情”地说，“凶手会不会是职业杀手。”
“不可能，职业杀手为了对雇主负责，只会选择最干脆的方式杀人，而且不留痕迹。”
谷雨一口否定。
“你们快来看！”在一边专注地侦查信息的白璐璐被一个新闻弹窗打断思路，“富豪周富鑫惨死陈家，奢华晚宴竟是鸿门宴。”
“一定是王天驰找媒体发的。”谷雨语气坚定，“借机炒作，诋毁陈家。”
“我之前在网上关注过他们的事，王天弛好像一直很想跟陈家联合，只是陈家对他没好感，太腹黑了，联合不成干脆落井下石，陈家这下倒霉了。”白璐璐说。
“放心，陈启也不是好欺负的。”谷雨说，果然，没过几分钟，电脑上又弹出一则新闻——南风集团总裁陈启表示鸿门宴纯属造谣，必将严惩造谣者，并全力配合警方抓到真凶。
“还真是。”白璐璐鼠标滚得飞快，“不得了，网上已经炸开了锅，评论排山倒海，看来今晚全国人民都失眠了。”
“这个周富鑫和老婆感情不是很好。”陆铭锋和大卫询问完周夫人，回到办公室，“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可以猜到周富鑫是个不顾家的人，夫妻之间形同陌路，她根本不知道丈夫在外面做了些什么，生意上的事也从不敢过问。”
“我回来了。”齐胜顶着凌乱的发型走进办公室，“小琴醒了？”陆铭锋问道。
“嗯，活蹦乱跳的，李管家已经将她带了回去，她说没看到凶手的样貌，只知道他是个男的……当时凶手戴着口罩和夜视镜，用枪要挟她去找电闸，然后就被敲晕了。”
“陆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大卫问。
“暂时还没想好……”陆铭锋点起烟，用力一抽，好像一口气就想把它吸成灰烬，浓重的烟圈被一个个吐出，在空气中排成一串省略号。
沉思之际，办公室电话响起，“喂。”齐胜接起电话，两眼瞪得贼圆，“又出事了……”
天空中飘起毛毛细雨，拉响的警鸣刺破黑夜的寂寥，活着的心脏为死去的人拼命跳动，今晚第二个死者，名叫孙祥涛，他在家里被人一枪毙命，屋顶上也留有一架黑色滑翔翼。
法医老杨从伤口取出子弹丢进装有清水的器皿里，原本被浓稠的血液包裹着的“WY”字样显露出来，“案件性质升级了，连环杀人。”陆铭锋看着在水中滚动的子弹，“不知接下去会不会出现第三颗，我们得抓紧了。”
一场与死神争分夺秒的比赛似乎才刚刚拉开帷幕，每个人感觉被蒙在了一床厚重的被子里，喘不过气……
另一边，陈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行走，她迷迷糊糊地来到一座荒野别墅前，抬头一看，粗壮的树枝弯弯曲曲如突兀的关节般一段段咔咔伸下来，重重地盘压在别墅的屋顶上，感觉整栋房子都快被摁进土里，陈妮明明很害怕，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按响了门铃，她心里想着“待会儿不会出来僵尸吧……”
一个皮肤白的跟纸一样的女人打开了门，“请进。”女人说，她脸上的表情也跟纸一样空白，陈妮慢慢踏进屋里，眼前是一片奇特的景象，房子的左边光线充足明亮堂皇，右边黑得跟锅底一样，看不到任何东西。陈妮向亮处走去却被人用力拽住，她转过头来看，眼前竟是一个没有脸孔的男人，他举起手中的枪，抵住陈妮的脑门。
“啊！”陈妮尖叫着弹跳起来，发现自己在床上一身冷汗，原来是梦。
夜像一扇沉重的大门被推开，天亮了。现在已是早上8点，昨晚明明很心烦居然不知不觉睡得那么沉，陈妮穿好衣服匆匆下楼，“李管家，我哥呢。”
“陈总一晚没睡，很早就去公司了，陈总说……”李管家接下去的话成了盲音，陈妮看着外面新出的太阳，脑海中出现五个字——光亮的地方，对，有光亮的时候再去看看，说不定昨晚他们都疏忽了，还有重要的证据没发现。陈妮跑到屋外，在草坪细细搜索，当她挪步到东墙第三个花坛时，一个白色反光的东西晃了一下眼……
“小姐，该吃早饭了。”一个女佣过来提醒道。“不吃了，我去警局一趟。”
“周富鑫和孙祥涛的交集点都在这，可惜所有的线索理到一半都断了。”陆铭锋站在白板前，上面画满大叉。
“你们会不会想多了，也许凶手只是仇富，杀两个有钱人来解解恨而已。”齐胜在白板上写了仇富两个大字，陆铭锋随即画了个更大的叉把两字枪毙了，“以凶手的智商，创造财富不是一件难事，只有没能力的人才会仇富。”
“简非，你不是靠联想就能破案吗，今天怎么没响动了？”认怂的齐胜把“矛头”转到简非身上。简非拿起笔圈出两个字母，“WY，还有可能是，表示两个人，其中一个字母代表凶手自己，另一个代表……”
“代表蝙蝠侠？”齐胜用手比划出翅膀的形状。
“还不知道，反正对凶手来说这个人肯定很重要。”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谷雨的电话，“喂，妮子，我在工作呢。”
“谷雨，我在你们楼下，你在哪个办公室啊，我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等下，我就来。”谷雨匆匆下楼，把陈妮领到办公室，陈妮见到简非和陆铭锋站在一起有点懵圈，但也没时间问清楚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断了链条的白色心形吊坠放在桌上。
“这就是你说的重要线索？”
“嗯，我在家里东墙的花坛找到的。”陈妮在赶来的路上有点急，一脸红扑扑。谷雨将吊坠翻过来看，上面刻着小小的黑色字母W。
“一定是情侣吊坠，字母分别取自两人名字的拼音。”简非说，“W是凶手心爱的人，Y表示凶手自己，肯定有个Y吊坠在凶手喜欢的人那里，而他喜欢的人，可能已经死了，并且是非正常死亡。”
陆铭锋把手掌支撑在桌角，“对，这个可能性很大。周富鑫和孙祥涛与凶手喜欢的人的死有关，那这起连环杀人案是为了替心爱之人复仇。”
“又是复仇……不会跟吴辉的案件一样，也是刻意误导我们吧。”齐胜说。
谷雨拎起吊坠，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看断链的金属色泽，应该佩戴蛮久了。”
“不管是不是，查下去便知，怕什么。”陆铭锋说道，“把跟周富鑫和孙祥涛有关联的，名字拼音中带有W的女性都找出来。”
“人肉搜索”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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