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女儿之身
！！！
“小子，你醒啦。”
抚着疼痛欲裂的额头，陆石挣扎着坐起身，冷汗将内衫侵得湿透，心脏兀自狂跳不止，鼻尖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原来是梦。
缓缓睁开的双眼满布血丝，陆石擦了擦鬓边落下的汗珠，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方才噩梦中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思思泣血的质问声如同一柄带刺的利刃，将他的皮层层剐下，露出内心中最丑陋的那一部分。
逼得他不得不立刻直视这残忍的画面。
闭了闭眼，努力平复下混乱的呼吸。待心下稍定，陆石才睁开双眼，环顾起四周。
咦，这是哪儿？之前不是在走廊外的台阶上吗？怎么跑到这么个金碧辉煌的地方来了。
方才没有注意，这地方入眼满是一片金色。金子砌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绘着奇怪姿势的壁画，黄金的屋顶上镶着无数绚丽夺目的宝石，连角落里立的柱子都泛着财气的金光，一条条金龙盘旋之上。
“哎哟，怎的睡一觉起来就不理人了，小女子好生伤心呐，嘤嘤嘤……”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石被这故作娇嗔的黏腻嗓音瘆得鸡皮疙瘩起了又起。
看样子邱婵蛛应该已经恢复了。
陆石眼珠一转，回身笑道：
“邱姨您说笑了，我不理谁也不敢不理您呐。”
脚步还未站稳，眼前所见便吓得陆石赶忙又背过身去。
“咳咳，我、我不知道您在此沐浴，冒犯了、冒犯了……”
这老太婆也真不害臊，光天化日下就光着身子在池子里洗澡，羞也不羞！
“哈哈哈，好不容易恢复了年轻的身子，别人想瞧还瞧不着呢，小石头你躲什么呀~莫不是……怕自己见了我这角色身子克制不住，兽性大发不成？”
邱婵蛛娇声调笑道，
“这圣池之水乃是我无情国圣物，天下便只存在于这金鼎塔中，助受伤之人回复功力自然不在话下，就是寻常泡泡，也能令人肤如凝脂、滑嫩无比。不如……你也一同下来泡泡，洗去一身风尘，岂不舒服快活~”
陆石一阵恶寒，一边以眼神四处搜索着出口，一边随口应着，
“如此圣池，我一臭男人进去岂不脏了池中圣水。况且我多日未曾沐浴，身上泥尘跳蚤比比皆是，邱姨您也不想与一群脏兮兮的虱子一同沐浴吧。”
“呵，你也不必拿话来搪塞我，这圣池若是那么容易弄脏又怎配称得上是圣物。你小子心里想的什么，姑奶奶我可是一清二楚，这圣池之水取自天山顶峰，灵力非凡，受不得凡尘俗物，只要落入其中，所着的腌臜布料自会被它化开。如今我落入池中，吸收圣水灵气绝不可妄动，让你小子大饱眼福还不领情。不过……看你此次辛苦，我自然也不勉强你，还是赶紧带上这小丫头，到三层解毒去吧。至于你骗我的这笔账，日后再跟你算！”
小丫头？是文右胡！
方才被这老妖婆一搅和，倒是差点忘了傻丫头。
想起之前为了保住这傻丫头性命，而向邱婵蛛撒了她是五旬老翁的谎，陆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她在哪儿？”
“你回头看看不就知道了。”
“邱姨莫要再开玩笑了，救人要紧……”
邱婵蛛闻言一声冷笑，“哼，谁有那闲功夫与你开玩笑！要不是金鼎塔化生时她恰巧与我一同落入这圣池，现在焉还有命在。也亏得你小子运气好，恰恰触了塔顶化生的金珠，也算是因缘巧合救了我与这丫头一命。不过这丫头内力太低，圣池能护她心脉，保她一口气，她却无法自行引圣水之灵入体解去牵魂引之毒。如今只能带她去金鼎塔三层的寒冰泉，让玄晶寒冰的灵气助她排毒了。”
“还不都怪你没提前告诉我要怎么打开这塔……”
陆石低声嘀咕，为难的站在原地，犹豫着到底该如何是好。
此次与之前全然不同，这傻丫头的女儿家身份已然捅破，照邱婵蛛所说，此刻的她未着寸缕，去到三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什么都没做，等她醒来，为了保全她的名节也只能娶她过门。
想起少女之前扮作男子的骄傲，和中药时眼中满含情意的样子，陆石狠狠闭了闭眼。
若是没有思思，也许，可能……
不，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无论如何，女儿家名声事小，清白事大，若不能对她的清白负下全责，那与其等她醒来后心如刀割，羞愤自尽，还不如此时便不要救她……
陆石猛然睁开双眼，心痛的握紧双拳，脚下却钉了钉般怎么都挪不动一步。
见陆石犹豫的样子，邱婵蛛冷笑更甚，
“呵，怎么，在你心里廉耻道义竟比她的性命还重要？我还真替这小丫头不值，命都快丢了还一直在昏迷中叫你的名字。可惜啊，她心心念念的男人压根儿就不想救她。”
邱婵蛛淡淡道，
“你若不愿救她，只需按下右侧金龙的尾翼，自行离去便是。反正再过两个时辰，等我功力完全恢复，收了这金鼎塔，就是大罗神仙，也只能看着她死。”
陆石心头巨震，想起梦中对思思的誓言，想起傻丫头眼中对他满满的爱意，想起父亲冷冷却又暗含期待的空洞眼神，甚至想起许多年前那早就化为尘埃灰烬的小乞丐的音容笑貌。
“石头哥哥，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遵循自己的心，开开心心的过一世，小狗儿不论在哪里，都会真心为石头哥哥祈祷的……”
遥远的童声隐隐传入脑海，陆石咬了咬牙，坚定的转身走向匐在圣池角落的文右胡，俯身将昏迷的少女打横抱了起来。
掌下温热滑腻的少女肌肤沾湿了少年衣衫，陆石目不斜视，定定的看着前方金灿灿的墙壁。
“呵，说到底还是舍不得你的小情人。”邱婵蛛嗤笑道，“喏，按下左侧金龙尾翼，顺着天梯上去就到了。记住，牵魂引似毒非毒，是将人内心深处的隐藏情感全部诱发出来的强烈幻药，中药者会日日沉浸在他们的美梦中，渐渐再也醒不过来。小丫头现在根本分不清梦境现实，在牵魂引的作用下会对你做出任何她内心想做之事。不论她做什么，你都切记千万不能拒绝于她。对于中毒者来说，这牵魂引是美梦，是实现内心愿望的恶魔果实，若是在梦境中遭到拒绝，必定痛彻心扉，心脉具断，直接毙命于幻境中。”
陆石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后面的话。
“在此之前，你需用内力为她护法，她内力太浅，恐受不住寒冰泉的极寒之气，伤了心肺。玄晶寒冰会将她内心的渴望激发至最强，待灵气直贯入体，天灵盖散出白气，便是在化解她体内之毒了。”
“……邱姨，多谢。”
静默半晌，陆石按下龙尾，从墙侧打开的门中走了出去。
邱婵蛛静静的看着陆石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独自在池中静坐着。过了许久，丰腴的朱唇发出一声嗤笑，
“严郎，我本以为这小子与你年轻时一模一样，不过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他居然选择救那丫头的命。呵呵，就这一点，你便永远也比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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