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此情可待代成追忆
原来,当年齐玹一心想把齐婈嫁给秦殇,齐晟禁不住他一次次的进谏,也只得同意了。齐婈却并不愿意,但是又不能公然抗旨,所以,她就想方设法的想从齐国的王宫里逃出去。
齐婈逃了两次,都没有逃出去,直到第三次的晚上。她那天骑在齐国的城墙上,眼看就要逃出去了,却被高高的围墙吓得腿软,不敢翻出去。
就在齐国的侍卫发现公主不见了,大肆搜寻她的时候,凤清尘出现了。
他轻巧巧的落在了齐婈的身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齐婈看他如此厉害,就求他帮助她逃跑,本以为凤清尘会拒绝,没想到他一听说齐婈是公主,就想也没想的答应了。
齐国王宫的守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公主被凤清尘带走了,却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齐玹也试图拦住他,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险些被他打伤。
就这样,齐婈被凤清尘带到了花坞,安安稳稳的住了下来。很久以后,齐婈才知道,原来凤清尘那天夜入齐国王宫,本来就是为了劫持她而去的。他为了不让一个女子伤心,特意去劫持她,不让她嫁给秦王为妃。
凤清尘也曾让齐婈自己选择过自己的去留,可是齐婈却发现自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宁死也不愿意离开他。直到齐国成了秦国的属国,齐晟成了阶下囚,她放心不下自己的哥哥,只得求了凤清尘,想办法把她带进了秦国王宫,来照顾她的哥哥齐晟。
“那他是什么时候把你送进宫的?我上次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见到你?”司马蓉听齐婈说完,忍不住抓着她的手问道。
齐婈看她神情如此着急,不由得心下了然,再想到司马蓉的身份,原来凤清尘当年劫持她,为的不是别人,就是司马蓉。
“主上是上个月才带我进来的,王后上次来西苑想来我还没有过来。”齐婈思索着说道。
司马蓉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随即又问道:“那你可知道他受了伤?他的伤怎么样了?他的毒可解了?”
齐婈想起凤清尘那张苍白的脸,又想起他的千叮咛万嘱咐,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却暗自咬了咬下唇,然后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语气轻松的说道:“主上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身体损耗过度,需要好好休养,王后不必担心。”
司马蓉总算松了口气,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那既然已经没事了,为什么他送你来的时候没有来见我?连一丝消息都没有,他可跟你说起过。”
齐婈的神情闪过一丝异样,却很快恢复过来,淡淡的说道:“主上是觉得与王后身份有别,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才没有去见王后。不过,王后也不必挂心,等主上身子养好了,以后还怕见不到么?”
司马蓉讪讪的收回了手,看了齐婈一眼,满脸歉意的说道:“是我失态了,还请公主见谅。”
齐婈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王后,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主上身边有韦林,你也知道他的能耐,没有什么毒是他解不了的,也没有什么伤是他治不好的,你说是吧?”齐婈说罢,自己心里却泛起一股酸意。原来他们才是两情相悦,她才是一厢情愿。
“酒菜来了。”
齐晟恰到好处的回来,打断了她们。司马蓉正了正神色,起身接过酒杯,笑着问齐晟道:“你这样大摆筵席,看来求我的事不太好办哦!”
齐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才看了看齐婈,说道:“王后,我要你把齐婈带出宫,给她自由。”
“王兄。”齐婈喊了一声,不舍得看向齐晟。
齐晟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必须出宫,你有着大好年华,自可以去寻找你的幸福,不要跟我一样,被锁在这深宫。眼下趁着秦王还不知道你的身份,让王后想办法把你送出宫,不要再犹豫了。”
司马蓉转了转手里的被子,思忖着道:“我不知道他当初是怎样说服大王将你弄进宫的,不过,既然大王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我想,我送你出宫应该不难。”
齐晟对着齐婈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他会照顾好自己。齐婈眼圈一红,转头对司马蓉说道:“王后,那就有劳你费心了,你只要帮我出了宫就好,我知道如何联系韦林。”
司马蓉点了点头,饮了一杯酒,喃喃的道:“你容我想一想,用什么办法才能万无一失。”
元宁,看来我要利用你一次了。
自入冬以后,就连下了几场大雪。司马蓉的病情一遇寒,变得也更加严重起来,汤药不断地喝,却不见任何起色,只得每日穿的厚厚的,躲在屋子里养病。
元宁在司马蓉的撺掇下,忍不住偷偷出宫了一次,当然,是在司马容若的暗中保护下。
司马蓉也是利用这次机会,将齐婈送出了宫,却并没有让她带任何书信给凤清尘。
司马蓉已经自齐婈口中知道凤清尘平安无事了。她自知自己一生都要困在这王宫里了,何苦还要连累他。她看的出齐婈很爱他,他也该有这样一个人去爱他,陪伴在他身边,他凤清尘不该为司马蓉苦累一生。
司马蓉正在看着外面的大雪出神,珺儿从外面走了进来,放下了帘子,劝慰道:“娘娘,还是进去吧!这外间里冷的很,莫要再冻坏了。”
司马蓉点了点头,只得进了屋子。自入了冬,除了这点儿雪景以外,还真是没什么好看的,偏她的身子又不争气,连这点儿享受都不能够了。
珺儿扶着司马蓉在软榻上躺下,又给她仔仔细细盖严实了,这才开口说道:“娘娘,太后娘娘也不好了呢?昨日夜里就开始发烧,一直到这会儿还没退呢,太医们都慌了神,守到现在都不敢离开,大王也在庆元殿待了一整夜呢!”
司马蓉皱了皱眉头,心里担忧太后的身子,却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去的话难免会见到秦殇,自上次宣室殿之后,她一直在躲避他,已近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珺儿看她不出声,知道她还在跟秦殇怄气,却忍不住劝道:“娘娘,还是去一趟吧!后宫的妃嫔该去的都去过了,您是王后,就算不看大王的面子,也要顾及太后啊!”
唉!司马蓉叹了一声,是啊,怎么说她都是人家的儿媳妇,这个时候,不能不顾孝道,只得说道:“好吧!传轿辇,去庆元殿。”
“哎!”珺儿爽快的应了一声,喜滋滋的下去传话了。
司马蓉的轿辇快到庆元殿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了秦殇的御辇,她懒得跟他照面,冲着一条小道的方向努了努嘴,轿夫们会意,调转方向绕了过去。
秦殇坐在高高的御辇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昨夜一整夜都没有休息,等到现在,总算是等的太后的烧退了下去,他这才敢出来。
“大王,是去永安宫啊还是去迎春殿?”王喜看他困倦了,就顺口问道。
秦殇想了想,说了一句“听说紫云宫新栽种了些梅花,不知道长得如何了?”
王喜楞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秦殇啧了一声,他才明白过来,猛地一拍脑子,自个骂道:“哎呦,您看奴才这脑子,真是老糊涂了,紫云宫的梅花怕是都快开了,奴才愣是给忘了,真是该打。”说罢,催促着手下的人,加快了速度,朝着紫云宫而去。
太后已经清醒了过来,司马蓉服侍她吃了汤药,一边给她捏着手,让血液活络起来,一边陪她聊着天。
太后打量了她几眼,总觉得她又瘦了许多,忍不住心疼道:“你自己的身子都没好利索,何苦大雪天的跑来一趟?”
司马蓉笑了笑,柔声说道:“母后,儿臣实在是惦记您老人家的身子,本来昨夜就该来的,可是一到夜里就咳嗽的厉害,怕传染了病气,反而不好,所以现在才过来。”
太后欣慰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你跟大王在闹别扭,也知道大王做了不少荒唐事,着实伤了你的心。可是你要知道,他是大王,身负江山社稷,你可以为他解忧,却不可以为他增添烦恼。”
司马蓉点了点头,“是,谨遵母后教诲。”
太后却叹息一声,语气有些埋怨的说道:“昔日你们是多恩爱的一对儿璧人,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连见一面都是不愿意了,他走了你才来,你当我真是人老了看不出来么?夫妻之间哪儿有隔夜的仇恨,不要再置气了。”
“是,母后说的是,儿臣记下了。”司马蓉应了一声,却心道:我们之间隔的已经是千山万水,即便是回去,也已沧海桑田了。
正在发愣的功夫,紫云宫里的一个侍监却匆忙的跑了进来,满脸急色的说道:“王后娘娘不好了,您快回宫吧!大王在宫里发了大怒了,谁都劝不住啊!”
司马蓉皱了皱眉,“什么叫大王在宫里发了大怒了?他在哪个宫里?”
“紫云宫。娘娘,大王去了紫云宫,好像是在您的寝宫里看到了一个什么盒子,然后太医令就被请来了,然后大王就动了大怒了,您快去看看吧!”侍监慌不迭的回道。
一个盒子?难道是?司马蓉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赶忙辞了太后,急色匆匆的就赶回了紫云宫。
司马蓉推开寝殿的门,屋里只有秦殇一个人,其它的人都被赶了出去,看屋里的情形,司马蓉知道侍监没有撒谎,他真的发怒了。
“你为什么服食这些药?你为什么背着寡人吃这个?难道你就那么不愿意生下寡人的孩子吗?”秦殇怒道。
随着秦殇的手一松,手中的盒子应声倒地,里面掉出来几颗褐色的药丸。
司马蓉扑通一声跪在了他跟前,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不能跟他说自己不想太早生孩子,所以才避孕的吧!可是,他也得信啊!
看司马蓉不说话,秦殇以为自己料想对了,心中的怒气更盛,他一把拽起了司马蓉,厉声质问道:“你就那么在乎他,甚至为了他不惜欺骗寡人,不惜犯下死罪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司马蓉忍不住吼道:“我不想生孩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是你自己非要把所有的事情往这上面想。”
“哈哈。”秦殇讥笑两声,反问道:“是吗?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做?你给寡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司马蓉想了想,慌乱之中只好搬出来一个借口,就说道:“我是之前知道了离黛和章玉若不能有孕的事,我以为是你做的,以为你不喜欢孩子,所以我才偷偷吃了这种药,你不要想多了。”
秦殇眼中充满了失望,哪怕她说是她不想要孩子,他都会选择相信她,可她偏偏找了这个借口,找了这个借口来欺骗他。
“你撒谎,你还在撒谎!”秦殇摇了摇头,手中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失望的说道:“你明知道我是为了什么防备她们,你还拿这个做借口,你真当寡人是傻子么?”
看着秦殇这样,司马蓉心中忍不住一阵难过,觉得自己不该背着他,可是他也不能这样怀疑自己,就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发誓我没有骗你,这件事真的与他人无关。”
“好,很好。”秦殇讽刺的说道,一颗心却一点点沉入了深渊。许久,他苦笑几声,转而冷冷的道:“既然你病了,后宫的事情就不用再操心了,交给岳夫人去打理吧!你就安心养你的病,寡人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秦殇扔下这句话,一脚踢飞了装药的盒子,拂袖而去。
司马蓉看着满地的药丸,心道:我真是自作自受,造的什么孽啊!
元宁站在御花园的一角,翘首以待的等着司马容若的身影。她知道今日他当值,一定会从这里经过的。
“司马容若参见长公主。”
一个声音兀的从身后响起,元宁赶紧转过了身,欣喜地看着他,问道:“容若,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司马容若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先过去,这才开口说道:“长公主,不知找微臣有何事?”
元宁撅了撅嘴,就看不惯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忍不住埋怨道:“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
司马容若愣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就僵在了那里。
元宁一看他这样,更加生气,伸出手就想推他一把,没想到离的太远,她又用力过猛,脚下一滑,身子就向前倒去。
司马容若下意识的伸手就抱住了她,一脸紧张的问道:“元宁,你怎么样了?有没有扭到脚?”
元宁赌气的捶了他两下,眼圈一红,委屈的说道:“你不是不管我吗?干脆让我摔在地上好了。”
“唉,我哪里是不想管你,只是深宫别院,不想给你惹是非,让别人议论你罢了。”司马容若叹息一声说道。
元宁这才破涕为笑,却仍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负气说道:“让她们去议论好了,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
司马容若扳直她的身子,劝慰道:“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受累,我只是一介武夫,还只是丞相的义子,我不想因此让别人看轻你。”
元宁这才消了气,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那又怎样?以你的才干,迟早能干出一番事业,秦殇也不会薄待了你,你又何苦自轻?”
司马容若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公主可愿意等我?等我功成名就,风风光光的娶你为妻?”
元宁轻咬了咬嘴唇,满脸羞涩的说道:“我愿意,我等你向秦殇请旨赐婚的那一天。”
“好,我一定尽快让那一天到来。”
司马容若回到相府,仍想着元宁的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司马卬从房间里走出来喊了一声他都没听见,司马卬不由心下疑惑,走过去问道:“容若,今日可是宫中有事?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司马容若回过头,掩饰着自己的神色,说道:“没什么,只是今天事情繁多,所以有些累了。”
司马卬看了他一眼,他还从未抱怨过宫中事物让他劳累过,看来果然有心事,就思忖着问道:“可是因为公主回来了么?”
司马容若看司马卬一眼就看穿了他,不由得有些慌张,急忙解释道:“义父放心,容若不会忘记您的教诲,不会失了分寸的。”
司马卬一看他的神情,更加肯定是自己猜对了,也觉得自己对他有些过于严苛了,就放缓了语气说道:“容若,不要紧张,为父不是这个意思。如今公主也是独身一人,你与她旧情复燃,为父也不是不懂,为父也年轻过。只是叮嘱你要时刻谨慎,不要过于儿女情长,耽误了你的大事。”
司马容若抬起了头,有些疑惑的道:“义父的意思是?”
司马卬一手抚上他的肩头,拍了拍他,轻声说道:“儿啊!我知道这些年很是委屈了你,我会尽快想办法,给你一个应有的名分,不再让别人因为身份而看轻了你。”
司马容若咬了咬牙,他自然明白司马卬的意思,秦殇之所以这次忽略了他的功绩,故意不封赏他,不就是因为他的身份么?纵然他再器重自己,也不得不顾虑这个。若非他低人一等,又怎么能连跟心爱的人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呢?若是有了功名与高位,他才能完完全全的守护她和她。
“这个给你,这是你娘亲的遗物,她希望你能亲自交给你心爱的人,也是时候给你了。”
司马卬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对玉珏,郑重的交给了司马容若。
司马容若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收在了心口,忍不住问道:“义父,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么?”
司马卬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我们还有的选么?”
司马容若低下了头,“是,父亲。”
自司马蓉已经被秦殇勒令不得打理后宫事物,她闲来无事,除了做些个小玩意儿,就是跑到西苑找齐晟喝酒,反正是打发时间嘛!
这一日,秦殇来到紫云宫,想着要和司马蓉和好。他轻轻推开了门,屋里却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在屋子里四处寻找了一番,终于看到珺儿端着一碗药进了屋子,就开口问道:“王后去了哪里?”
珺儿猛地听到秦殇的声音,吓得差点儿将手里的药碗掉在地上,赶紧放好药碗,跪下来回道:“禀大王,王后娘娘说这几日心里闷,所以出去走走,还没有回来。”
秦殇看了看桌上的药,似乎还冒着热气,就问道:“你可知道她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珺儿摇了摇头,“奴婢不知,不过应该快回来了,去了有一会儿了。”
门口的侍女以为珺儿真的不知道王后去了哪里,她有心讨好秦殇,就壮着胆子上前说道:“奴婢知道,王后娘娘去了西苑,去了好一会儿了。”
珺儿猛地扭过头,对着她使了使眼色,但是侍女有心讨好秦殇,根本不理珺儿,仍自顾自的说道:“王后的身子还没好利索,从太后宫里才回来,就匆匆忙忙的去了,想来是有急事。”
好一个王后!秦殇心道:看来你每天忙得很呐!寡人不来看你,你也有的是地方消遣。一边讨好太后,落了个贤德的名声,一边却背着自己的夫君和别的男人私会,当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珺儿看秦殇的脸色越来越差,有心想替司马蓉辩解,就说道:“王后娘娘兴许只是去那边散散心,毕竟西苑附近比较清静,不一定是去看齐王了。”
“是吗?”
秦殇冷笑一声,并不理会珺儿的话,却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侍女。
他伸手捏住侍女的下巴,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柔声说道:“抬起头来,给寡人看看。”
侍女羞涩的笑了笑,慢慢的抬起了头,却并不敢看秦殇,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
“不错。”秦殇咂了咂嘴,放开了她,随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蕙心。”侍女小声地答道。
“嗯,不错,好名字。”秦殇眯了眯眼睛,随即说道:“不要在紫云宫了,跟随寡人去宣室殿伺候吧!”
蕙心受宠若惊,赶忙叩了头,连连谢恩道:“多谢大王赏识,奴婢一定尽心伺候大王。”
“嗯,还不快走。”秦殇抬了抬下巴,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蕙心忙不迭的跟了上去,一想到自己要飞黄腾达了,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哼,王后,你不赏识我,自有大王会赏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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