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携手夕阳 三
清晨醒来，阳光正好。
吴一一躺在床上看着晨风翻动窗帘，觉得日子宁静温暖。
今天是七月十三日，再过两天就是他们举行婚礼的日子，她希望那天也会有这样的好天气。
去年她已完满地完成了沈心悦与阳修……不，与他们家的装修。新年前沈心悦与花藤办了婚礼搬了新家，阳修也提议他俩搬进新家过新年。她便随他离开了多年的家到了这儿，他们一起过了很温暖很舒心的春节，这儿也就成了他们俩的家……
“在想什么？”阳修突然打断她的思路。吴一一扭头见他从走来，伸出双手等他到来，阳修几步走近床边，趴到她的身上亲吻她，“小懒猫，还要睡多久？”
吴一一抱着他的脖子抱怨，“干嘛起那么早？我还想在床上赖一上午呢！”
“不行，起来吧，今天还有安排。”
“什么？”吴一一不解，明明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呀！
“我们是不是可以回老家一趟？一起回去告诉奶奶和爸爸妈妈我们结婚了。”阳修摇一摇她的鼻子，“别忘了我们还没有一起回去过呢！”
“是哦。”吴一一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今年清明节他们原本打算一起回去祭拜的，结果节前她突然感冒发烧，烧退后，他担心她路途疲累独自回了老家。她已经把回去祭拜的时间安排在明年的清明节，显然她没他想得周全。
吴一一松开他，催促道：“快去买机票。”
“需要你操这些闲心吗？”阳修又亲亲她，笑道：“只差你起床了。”
“哦……”吴一一甜笑，“你快让开呀。”
“哦……”阳修腻歪了半晌又亲吻她后才起身离开。
吴一一下楼，早餐已经摆在餐桌上。吴一一不由得想起了史苗苗又一次离家出走，到他们家住了一晚以后看见阳修准备好早餐时一脸郁卒的样子。
……她真的太幸福了！
这天中午，他们驾车到了县城附近，吴一一又一次看见了那座跨江大桥。
阳修问：“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嗯，我……想去……”吴一一没来由地鼻酸。
车子停在桥头。两人手牵手漫步在桥上。吴一一落后他半步，一直看着他的侧脸不舍得移动目光。阳修没有说话，牵着她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来。
“你知道走完这桥要多少步吗？”阳修问她。吴一一摇头，刚刚她没有数。
“刚开始的时候是3233步，后来是，3155，最少的一次是3119，后来……”
“……为什么减少了又会增加？”
“刚开始是我在长高，后来是脚步太沉重……”
“阳修……”吴一一眼前仿佛出现了他孤独走在桥上的身影，她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就像是要回到过去去一次次抱紧他。她何曾想那样子抛下他，留给他长久的孤独与失望。
“一一，你真的是个混蛋！”
“……我错了，不过……错得好冤枉！”
“这世上如果连我你都信不过你还能相信谁？以后不管看见什么刺眼的画面，你都不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判我死刑。”
“你……你还想再招惹几次？”吴一一气闷。
“我要招惹谁？！我能管住自己可管不住别人，你看我长得这么帅，万一又遇上花痴，我可怎么办？”
“你还委屈，是我委屈好不好！明明就是你也想这好事呢，那么久都舍不得推开，现在还想……”
“吴一一，你的心太坏！那个时候我也还是孩子，我也吓傻了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可长大了，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绝不原谅！”
“不行，只要我主观没错你必须原谅！”
“不要，你太没底线！”吴一一翘起了小嘴。就算当时很冤枉，她回想起他们亲吻的画面心里还是涩涩的。
“不是我想放低底线，实在是我不能承受失去你，冤冤枉枉的失去你！”阳修把她抱进怀里，亲亲她撅着的嘴，“其实我只是要你信我，信我，信我……”
“嗯……知道了……”吴一一在他的亲吻里含混不清地回答。
七月的天气，日头热辣。阳修放开她，提议道：“走吧！”
吴一一拉住了他，问道：“那年也是这样的天气吗？”
“算是，中间下了会儿雨。”
“你等了我多久？”
“从那年开始到前年，每年三天，从天明到日落。”阳修看似说得云淡风情，眼神中还是含着酸楚与怪责，毕竟那些日子里承载了太多希望与失望。
吴一一默默无语，用头顶着他的胸口，细语道：“我也想数数大桥有多少步。”
“好。”
“你到桥头的树荫下等着我。”
“好。”
吴一一快步向另一边的桥头走去，走出一小段距离忍不住回头去看，结果阳修还站在原地不动，她冲他叫道：“快去呀！”
“好。”阳修在她的注目中转身往那一头走去。
吴一一看着他的脚步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数着他的步子，“一，二，三……五十八，五十九……”过去的十多年里，他就是这样走在桥上默默地用脚丈量大桥的长度，丈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的眼前又出现了他无数次在这里从清晨等到日落的孤独身影……如果她哪怕只是来看一次，或许他就能少些绝望，而她也能少些孤苦，那么她就可以早一点抱住他，拥有他……
“八十八，八十九……”
阳修意外怎么会听见她带着苦腔的声音，停步回身，见吴一一张臂跑来……
“阳修……”吴一一含泪呼唤。
“一一！”阳修愣了愣，抬腿向她跑去。
“谢谢你等着我！谢谢你就这么一直等着我……”吴一一冲进他的怀里痛哭起来。
“也谢谢你这么多年从未忘记我，谢谢你，一一……”阳修紧紧地抱住她，就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脸上，直到止了她的眼泪。
……
吴一一与阳修牵手出现在那两座相邻的坟前，这一次他们都少了悲伤，他们相信奶奶与爸爸妈妈都会在天上微笑，他们一定会为他们祝福。
“奶奶，爸爸妈妈，我们一起回来看你们了。”阳修牵着吴一一的手笑着说。
“奶奶，爸……爸妈妈，我们后天要结婚了，你们请替我们祝福吧！”
或许是吴一一叫爸爸的时候那片刻的迟疑让阳修想到了什么，阳修道：“一一，那个时候我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觉得你是个坏女孩，他们阻止我们见面只是单纯的不希望我早恋，其实我妈妈很喜欢你，刚开始她也曾叫我有机会就多帮帮你。”
“我明白。”吴一一轻靠在他的身旁，双眼看着墓碑，就像是看见了他们的脸，她尤其记得阳修妈妈的样子，一脸的温柔和善，阳修若不是有那样的妈妈他又怎么会是这样温暖的人，“当初我爸……爸去你们家要钱，如果你爸爸妈妈说出是我勾引你之类的话，不但可以不用给钱还可以保全你的名声，可是他们没有，其实我知道那个时候她们就顾及到了我。阳修，我真的明白。”
“有你这番话，我爸爸妈妈该多高兴！”阳修揉揉她的头，冲着墓碑道：“爸，妈，这个儿媳妇不错吧！”
两人离了墓地，阳修拉着吴一一到了他家的老屋。阳修打开大门，年久空置的房间难免有灰尘，阳修征询她的意见，“要进去吗？”
吴一一点头。阳修展眉露笑，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了进去，“……其实这几年我也打扫过几次。”阳修吹掉桌上的灰尘，伸手轻轻抚摸。
“我们打扫一下吧！”吴一一转身欲寻找工具。
“不用了。”阳修拉住她，“这次时间太紧了，下次吧！”
“哦。”
阳修牵着她，东指西指地给她讲着过去的趣事，她听到有趣处忍不住咯咯地笑着，可她也知道他依然还有感伤，为突然失去便再也寻不回的父母。她没有出言安慰，只是听着笑着，她相信岁月教会了他接受现实，他已不会再在悲伤中沉溺，更多的只是想念与怀念。
她随他走进他的房间，宽大的房间里衣柜床椅书桌齐备，只是已显陈旧，也布满了灰尘。阳修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温热的风吹进来卷起一些浮尘。窗边摆放着一张长书桌，阳修找来抹布擦拭，吴一一想帮忙，他却吩咐她乖乖呆着。他擦净书桌又搬来两张椅子擦拭干净，摆到书桌前招呼她一起坐。
吴一一和他并肩坐下，阳修搂住她的肩，指着窗外，“你看那些，还认得吗？”
“……认得……”原来这里可以看见她继母家的大部分田地。
“我坐在这儿看书的时候看见你在外面辛苦的干活，却帮不了你什么……那个时候我多想把这张书桌分你一半，把这里的阳光分你一半……”
“阳修……”吴一一依进他的怀里，仰头看着他，“你早就分了我一半阳光，也分给了我一半书桌！因为你，那一年我过得并不孤苦。”
阳修揉着她的发，舒眉展颜，双眼灿若星辰，“因为你，我会一生幸福！因为我，你再不会有孤苦！”
“嗯……”吴一一润湿了眼眶。
阳修将她的头扶到自己肩头，搂着她一起看着窗外。微风吹进窗台带着热闹的知了声，他们肩并肩坐着，远望湛蓝的天空中绵软的云彩流动，和缓地改变着形状。
听不见时间嘀嗒流过，光线已渐变柔和，火一般热烈的太阳靠近山头，这样的颜色让他们想起了那个夕阳，他夺下了骇人的棍棒，带着她逃进暮色霞光。
“阳修，以后我们有空就回来住住吧，我喜欢这样的夕阳。”
“好，只要你愿意。”阳修起身，抱起她让她坐在桌上，笑看着她，“你猜，除了分你一半书桌，我还想了什么？”
暧昧的话，灼热人的目光，一起羞红了她的脸。
阳修轻笑着搂她入怀捉住了她的柔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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