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钟离”顾凛看着那个有些陌生的女人，在错过的那一瞬间喊出了她的名字。
面前的男人还如当年的模样，她却早已不是当初的钟离了，“顾凛，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今天怎么来这里了？”
“周末无聊，不知不觉就把车子开到这里了，你呢？周末还上班？”
“不是，只是刚好来看看我的老师。听小云说你结婚了？”
她心中有些酸涩，看着水泥地面点头，“嗯，我结婚了。”
“恭喜”
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不然怎么可能会听见他说恭喜呢，猛的抬头发现他的脸上确实没有厌恶也没有鄙夷。“谢…谢谢！”
“你忙吗？好久没有见你了，一起坐下来聊一聊？”
“不…不忙，我今天没有事情。”
“那我们去湖边的小亭子里坐坐”
她点头跟着他往湖边走。
看着平静的湖水，她觉得安静的有些尴尬，想开口打破这份沉闷，却听见他说：“钟离，对不起。”
带着几分不解、几分诧异再加几分愧疚看着他，不知道这份对不起从何而来。
“钟离，当年我的做法是不是很伤人心？那些年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围着我转，所以跳级了，还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不想再和你在一个班里才跳级，当时自己没有觉得有多过分，现在想起来我的行为太卑鄙了一些，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钟离以为再次想起那些事自己会哭，却发现好像已经没有泪了，“没有，是我的错，我不该总是烦你，不该一直像个牛皮糖一样缠着你。”
“不管怎样，我作为一个男生那样对你总是不对的。”
“顾凛，你真的没有做错，而且那些事情我差不多都忘了，我记性很差的，你也忘掉吧！”
顾凛心里的愧疚在她的宽容下反而被放大了，钟离的记性有多好他是知道的，那么屈辱的事，怎么可能忘记呢！
“钟离，小云说了你的事，我不知道许世杰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作为一个朋友，我还是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如果…你还认为我是朋友的话。”
“我们一直是朋友啊，认识了二十年了。小云最近还好吗？我知道她还在生气，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所以…也不敢去联系她。”
“她…她的记性不好，大概过一阵子就忘了，现在她还是有些怨恨的。”
“我明白，怨恨也是应该的，如果我被自己的亲人挖了墙脚，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她恨我是应该的，我确实不配当她的姐姐。”
“钟离”
“嗯？”
“如果举行婚礼，记得给我发个请柬。”
“好，如果举行婚礼一定，给你发请柬。对了，你现在还单身吗？”
“嗯”顾凛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已经愈合的伤口，想起来一个人。
“还在等她？”
他摇头，“不是，小云对我没感觉，我已经发现了，可能过一阵子我就要去相亲了，我妈最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那就去吧，阿姨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总会找到一个你喜欢她不必她喜欢你少的人。”
“但愿吧”
她和顾凛一起驱车离开了校园，却去了不同的地方。
看着那些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她想自己将来是不是也会这样子，眼熟的护理人出了她，“钟小姐，你来啦？”
“嗯，今天周末来看看外公，他最近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时好时坏。”
钟离没有往心里去，外公的情况只能是越来越差的，“那我先去看看他，你先忙吧。”
“嗯，老爷子在那边的椅子上晒太阳。”
“好，谢谢！”其实她第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固执的老头。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钟离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来，“外公，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老人有些防备的看着她，“你是谁？”
钟离托腮笑着说：“我啊，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你觉得我是谁呢？”
“你，你是乐乐？”
“对，我是您的乐乐。”几乎每次来，老人都记不得她是谁，而且脱口而出的便是她妈妈的乳名。
“乐乐，你自己跑哪里去了，爸爸和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和钟家那小子在一起，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外公，我们换个话题好不好？今天有没有画画啊？”
“有，就在我屋里，你推我进去，我拿给你看。”
钟离欣喜的起身，抓上了轮椅的靠背，“好，我推你进去，你给我看画。”
看着桌子上墨迹未干的水墨画，钟离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已经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每次画出来的人却依然栩栩如生。
“乐乐，你看爸爸给你画的画，怎么样喜不喜欢？不对啊，你不是乐乐，你是谁啊！”老人这才发现了画里的人和面前的这个，不一样。
“外公，我是钟离。”
“钟离？钟离是谁？”
“…”钟离有想哭的冲动，老人家似乎永远都不记得钟离这个人，就像她的父亲那样。
“钟离是乐乐的朋友，她最近有些忙，让我来看看您。”
一听见乐乐两个字，老人就平静下来，脸上也挂起了笑容，带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说：“忙点也好，乐乐现在有出息啦，年纪轻轻就读了博士，比我厉害。”
“对，乐乐很厉害，所有的老师都夸她，既聪明又认真。”
之后的话题，就都围绕着乐乐展开，直到护士进来说老人家该吃药休息了，钟离才带着遗憾离开，她想，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没办法让老人家认出自己了。
开车回了许家，看见在院子里修剪小花园的女人，她走了过去，“妈”
贺锦书停下了手里的活，“你回来了，知道世杰去哪了吗？”
“他…不在家吗？”
“你离开没多久，他就出门了，电话也一直没有人接，我还以为你们是过二人世界了。”
“他可能是去江余那里了吧？他们几个周末喜欢聚一聚。”
“你吃饭了吗？听他说你胃不好，作为过来人我可劝你已经，别瞎折腾自己。”
“谢谢妈，我记住了。”
“罢了，你进去吧，我再鼓捣一会儿就进去。”
“好，妈您别太辛苦了。”
贺锦书不以为意的挥挥手，然后继续残害面前的植物。
钟离带着一堆问号进了屋子，她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就像他也只知道她是去见何越了。
吃了饭回卧室看书，却发现似乎静不下心来，明明是自己常用的汉字，此刻却像是被人施了魔咒般，都看不懂了。
目光反倒被手指是的戒指吸引了去，手指摩挲着戒指的表面，思维已经云游天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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