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1

　　“一会儿去打球。”上完今天的最后一堂课冯毅言提议。

　　祈珏收拾了一下东西淡淡地说：“不了。我还有事。”几天前就答应覃圆说带她参观学校。收到她的消息说今天过来，看到下午并没有安排有课程于是就答应了。

　　冯毅言奇怪：“能有什么事？”

　　祈珏不回答只是抿着唇就离开了。一出教学楼就收到覃圆的电话他接通问：“你到了？”

　　那头祈珏的问题让她有些困窘，她慢吞吞地回答：“到了，但是我好像迷路了。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原来学校可以那么大，这么比较起来以前的高中简直就是小太多了。

　　祈珏笑了笑，声音淡淡的。“那你周围有什么建筑？”

　　覃圆看了看四周。G大的建筑是欧式风格的。“就是一幢白色的小房子，很漂亮……”说完覃圆真想咬舌自尽，她的词汇量如此匮乏……

　　等祈珏找到覃圆是她正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九月份的阳光细碎，透过繁密的树叶零零落落地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像三月份白色的樱花。覃圆低着头一缕长发顺着她的脖子垂下来。一双脚百般聊赖地轻轻地点着地面。一张圆润的脸上不知道是化了腮红还是肤色原来就是如此泛着红晕。她眯着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喷泉。阳光下，似乎能看见女生脸上细碎的绒毛。

　　他翻遍脑子里的形容词。美好吗？大概是吧……

　　隐约瞥见有人过来了。覃圆看过去果然是祈珏她抱歉地笑笑：“会打扰到你上课吗？”

　　祈珏穿着白衬衫黑色的休闲裤。清风自来的样子。目光像层层叠叠的青山一般悠远，嘴角微微抿成一个弧度。“不会。”他的双手插在裤带里，身形笔直。“走吧，带你参观。”

　　恍惚得如同隔世一般，覃圆再一次踏进学校，整个人都变得不真实。

　　他们走在校园里。两侧是排列整齐的树。阳光被揉捏细碎透过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微风吹过，树影浮动。道路边上种植的鲜花怒放。这里充斥着青春的气息。一溜而过的自行车，树下的长椅。男生女生脸上的轻松自在让她羡慕。她贪婪地深吸一口，一切都让她如此欢喜。

　　身后一个男生踩着滑轮鞋过来。

　　祈珏注意到她的位置过于路中间，于是下意识地牵起她的手把她拉过来。牵着她的手竟觉得软乎乎的。

　　覃圆圆看擦肩而过的男生明白过来对祈珏道谢：“谢谢。”

　　祈珏像是蒙了一层雾的眼里有什么闪过，他松开她的手，抿着唇说道：“不客气。”他指着不远处的建筑和覃圆圆介绍，“那边是学校教堂。”

　　祈珏不紧不慢地说道：“G大大多是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外形自由，追求动态，喜好富丽的装饰和雕刻、强烈的色彩。巴洛克一词的原意是畸形的珍珠，古典主义者用它来称呼这种被认为是离经叛道的建筑风格。”

　　覃圆听得云里雾里。她只是木木地看着眼前的建筑，真觉得真心漂亮。那种神圣庄严的感觉在她的心底蔓延。她咬了咬下嘴唇，两年前她也曾经来过这里，望而止步，最后卷入每天路过的人流。

　　祈珏看她突然停下来不由得问：“怎么了？”

　　她本该属于这里的，这里也本该属于她的。“祈珏，我要和你说一件事。”覃圆从包里缓慢的地取出录取通知书。她一直小心珍藏的G大录取通知书。

　　祈珏皱了皱眉伸出手意图明显。

　　覃圆把通知书给他。

　　祈珏的眉头紧锁，这张录取通知书上的日期是两年前的了。他现在大四，两年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她，现在应该是大二。脑子里千回百转，他想象着无数种缘由。最后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大概知道了。

　　突然间想起初次见到覃圆她一身睡衣打开门还带着起床气的样子。如果不是这样，他们应该会以另外的一种方式来相遇。比如在教学楼的走廊，在静谧的图书馆，在微风佛动的树荫。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她，时光柔情。而她未被生活辜负。

　　时间像静默了一般几秒钟后，他的唇微微翕动，眉心拢成一座山峰，低沉的声线顺着风飘来：“覃圆，欢迎回来。”祈珏想，此刻他所能够说的，大概是这样的一句话了。

　　他们又静默地走了一会儿。路过图书馆的时候覃圆说想进去看看。于是两个人和管理员做了登记之后便进去了。

　　很安静的，带着卷卷书香。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害怕打破这样的安静。走过一排排的书架，感受那样昏暗的光线带给心灵的宁静。再往前走，提供学生看书的书桌零零落落的坐着几个人。低头专注的样子让她想起在学校里的日子。埋头奋笔疾书的日子虽然苦但也乐着。

　　覃圆目光流转，可刹那间一个身影闪过。她又倏然转头看过去。几乎是不敢相信的――坐在窗边位置的那个人。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阳光，从她的角度看他的整个轮廓都被铎上一层光晕。

　　在覃圆的潜意识里面她一直期待着遇到那个人……

　　覃圆张了张嘴，顺着自己的意识叫了一声：“学长。”

　　祈珏站在她的身侧怔了一下。覃圆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清脆明亮，一句“学长”轻轻的，声音有种软糯的味道。这句话像一根羽毛一样撩拨得他的心一动。他以为她在叫他，因为要真论起来他也是她学长。祈珏轻弯着唇侧头看着覃圆，却发现她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别处。

　　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眼神中有柔和清澈还有……爱慕？那是他以前在别的女生眼中所看到的。

　　他漆黑的眼睛像是墨染的一般，沉郁得浓重。在这略显昏暗的室内，更是显得深不见底。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心一拢――那是谁？

　　小剧场

　　很多年后两个人一起在家里吃饺子。祈珏是北方人，吃饺子习惯蘸醋。他走进厨房找了找，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标着陈醋的瓶子。他突然回想起以前的事，那个时候他分明是吃醋了……

　　这时覃圆正好端着碗一脸“我还要吃”的样子。看到祈珏手拿着一瓶醋发呆，她奇怪地问：“你干嘛呢？”

　　厨房里的灯光柔和得给祈珏蒙上一层光辉，那对桃花眼沉静而悠远地看着覃圆。他低醇的嗓音缓缓响起：“覃圆，我那个时候真的很吃醋。”瞧瞧覃圆多厉害，喊别人一句学长他都能酸到。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对她上心了。

　　然而覃圆盛了几个饺子就是往嘴里送，完全没注意听祈珏说什么，只隐约听到“吃醋”两个字。她嘴里含着东西嘟囔：“吃什么醋，我吃饺子从不蘸醋，我只蘸辣椒酱。”

　　祈珏莞尔。算了，陈年老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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