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会动脑筋的魔族
魔族的反应，比姜文哲预想的快。
不是快，是太快了。
通道出现异常的那一刻，驻守在覆天困地阵周围的魔族就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神识感知到的。
永恒魔晶的波动期，每百年一次、持续三天。
这三天里通道的防御最弱，但也不会完全消失。
它只是变得薄了，薄得像一层纸。
人族的修士，就是从那层纸里钻过来的。
骨屠魔帝站在覆天困地阵的入口处，望着那团被撑开的紫色光晕。
他的本体是一具巨大的骷髅，身高百丈，通体由无数强者的骨骼组成。
他的眼睛是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惨白的阳光下微微摇曳。
他的骨刃握在手里，刃身上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
“人族。”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骨头摩擦：“他们竟然敢涉足我圣界！”
他身后的魔帝、魔君们面面相觑，有的不信，有的不屑，有的害怕。
不信的，是那些没跟人族打过仗的魔族。
不屑的，是那些跟人族打过仗、但觉得自己上次只是运气不好的。
害怕的，是那些跟人族打过仗、且知道自己上次不是运气不好的。
“来了多少？”
一个魔魔君小声询问，就人界那种没有合体期修士的中千世界。
能有多少人族修士敢涉足魔界？
骨屠没有回答，他的神识已经探出去了。
探到了那两艘剑河舟，探到了那三千个斩魔士。
探到了那个站在最前面，身上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人。
那个人，他认识。
不，不是认识，是听说过。
鬼斗魔祖的分身，死在他手里两次。
惊髂魔祖的分身，死在他手里一次。
侯鹏魔祖的分身，死在他手里一次。
幻心魔圣，也曾败在他手里。
“姜文哲！”
骨屠念出了这个名字，念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一颗很硬的糖。
“杀了他，我就是未来的魔祖！”
不少魔帝、魔君都意识到这件事，然后不约而同的冲向了刚刚抵达魔界的人族远征军！
姜文哲没有等魔族打过来才行动，身影一闪就站在了魔界的黑色土地上。
双手抬起，掌心朝上。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像一团被揉碎了的夕阳。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点落在大地上。
那些光点落进黑色的土壤里，像种子。
种子发芽了，不是长出了草，是长出了阵纹。
暗金色的阵纹，从姜文哲脚下向外蔓延，一道一道的，像蜘蛛网，像树根，像血管。
它们蔓延得很快，快得像水银泻地。
三息，十里。
十息，百里。
三十息，千里。
一百息，万里。
这是姜文哲催动的规则之力显现！
土之规则，九成八。
力之规则，九成八。
元磁规则，九成八。
三种规则，三种力量，三种颜色——暗金、银白、淡青。
它们交织在一起，在大地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案。
图案的八个角上，各有一座阵基。
阵基不是石头砌的，是姜文哲的规则之力凝聚的，实体化的硬的像铁、沉的像山。
与此同时，魔族的先头部队到了。
一万魔帝、五万魔君黑压压的一片，像蝗虫一样从远处飞来。
但他们在冲进八阵图的范围内后，速度就慢了下来。
不是不想快，是快不起来。
元磁规则在拉扯他们的身体，力之规则在扭曲他们的方向，土之规则在承载他们的攻击。
他们像是陷进了沼泽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骨屠没有冲，他站在八阵图的外面望着那片暗金色的光芒。
他的眼睛里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在微微摇曳。
不是怕，是在算。
算这座阵的弱点，算自己能不能打破它。
算打破之后，要死多少人。
“骨屠大人。”
一个魔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不打吗？”
骨屠没有回答，他望着阵中央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
望着那两艘还没有展开剑河罗盘的剑河舟，望着那三千个已经举起武器的斩魔士。
他知道，打，能赢。
但会死很多人，死很多，很多。多到他不舍得的人。
“退!”
跟在骨屠身后的魔帝、魔君们愣住了。
“退？”
“退，回防!”
骨屠无比冷静的道：“等人，等魔祖亲至！”
“等更多的魔帝，更多的魔君，等准备好了再打。”
说完骨屠转过身，走了。
他的骨靴踩在黑色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噔、噔、噔，像在敲一面鼓。
姜文哲没有去管魔族强者，不是不想管、是不能管。
八阵图的范围只有万里，出了这个范围自己的规则之力就覆盖不到了。
覆盖不到，斩魔士就会暴露在魔族的围攻之下。
三千对一万，能赢。
三千对十万，也能赢。
但三千对百万，不能。
而魔界，有千万，有亿，有无数。
“总参谋长。”
张霸的声音在姜文哲的脑海中响起：“他们......他们怎么退了。”
姜文哲传音回答道：“这说明我们遇到了会动脑子的魔族指挥官，虽然退了但还会回来。”
“下一次，就不会只有一万了。”
张霸沉默了一会儿传音道：“那我们怎么办？”
“布阵，把袖珍玄武阵布起来。”
“把剑河罗盘展开、把防御工事修好等他们来。”
姜文哲转过身，向桥头堡的核心区域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望了一眼，望了一眼那片暗金色的八阵图。
望了一眼那些还在阵中挣扎的魔族，望了一眼那三个惨白的太阳。
“张霸。”
“在。”
“通知霞儿和静静，可以闭关了。”
张霸愣了一下传音道：“现在？外面还有魔族......。”
“现在，就是因为还有魔族才要现在。”
姜文哲传音说道：“等他们准备好了，我们就没时间了。”
霁雨霞的闭关处，在桥头堡的最深处。
不是她自己选的，是姜文哲选的。
最深处，离八阵图最远，离剑河罗盘最近，离魔族的攻击线最远，离人界的通道最近。
她盘膝坐在一块黑色的岩石上，双手搭在膝上，掌心朝上。
她的周身，缠绕着银白色的光芒。
那是破之规则的光芒，九成八。
霁雨霞眼睛闭着、呼吸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她的身体在发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像一盏灯，灯芯是她的神魂，灯油是她的寿命。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枚玉简。
玉简里是裂天破地锤的器灵留下的一段话：“等你到了魔界，不受人界规则束缚，就能尝试突破大乘。”
“不是一步一步突破，是一步到位。”
“因为你的体内，有我的破之法则本源。”
“它等了你近两千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熊静的闭关处，在霁雨霞的隔壁。
她盘膝坐在一块青色的岩石上，周身缠绕着金色与银色的光芒。
金是金之规则，银是水之规则。
两种规则，九成八，融合度九成八。
她的路，比霁雨霞更难。
因为霁雨霞只走一条路，她走两条。
两条路要并成一条，宽度加倍，难度加倍，风险加倍。
但她不怕，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有姜文哲。
有那个人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这天，魔界的天上多了一个太阳。
不是慢慢地多出来的，是忽然多出来的。
第四个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惨白的，边缘模糊的，像一只没睡醒的眼睛。
它的光很弱，但它的热很强。
强到黑色的土地开始冒烟，强到远处的山体开始发红，强到空气都扭曲了。
姜文哲站在桥头堡的城墙上，望着那个新出现的太阳。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那片灰紫色的天空。
“总参谋长，喝口水吧。”
张霸递给姜文哲一个水囊，姜文哲接过喝了一口。
水很凉，凉得像千川湖冬天的水。
姜文哲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一杯很贵的酒。
“张霸。”
“在。”
“你说，魔界的太阳为什么是惨白的？”
张霸想了想道：“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它们不敢亮。”
姜文哲看着魔界的天空，天上只有那惨白的太阳，挂在那里像四只没睡醒的眼睛。
姜文哲的目光从太阳上移开，落在张霸的脸上。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坚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火焰，在风中摇曳，但不灭。
“不敢亮。”
姜文哲重复了一遍：“是啊，不敢亮。”
“因为它们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把它们灭了。”
说完，姜文哲继续望着那些太阳。
太阳在天上挂着，一动不动。
覆天困地阵的魔界入口，被八阵图的暗金色光芒完全包裹。
更远处，魔族的营地也在闪烁。
那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探。
他们也在等，等更多的同伴，等更好的时机，等一个能一举歼灭这群入侵者的机会。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等的时候姜文哲也在等。
等霁雨霞突破大乘，等熊静突破合体，等自己把规则之力从九成八推到十成。
等那一天的到来，那一天......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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