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手稳是外科医生最基本的素养
车子驶出小区，晨雾尚未散尽。
城郊公路两旁的梧桐树影飞快掠过车窗，晨光透过车窗洒落在两人之间，车厢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昨夜那个吻，像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在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顾璟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最终还是他打破了沉默。
"这个给你。"他伸手递过一个精致的盒子，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苏轻言垂眸，看见盒面上烫金的法文字母在晨光中泛着低调的光泽。
"祛疤膏？"她抬起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嗯。"顾璟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不喜欢留疤，这个效果很好。"
她接过盒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掌，两人都像被烫到般微微一颤。
"你用过？"苏轻言转动着手中的药膏，状似随意地问道。
"没有。"
"那怎么知道效果好？"她的声音很轻。
顾璟川没有立即回答。
她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微微发白。
"对了，"他突然转移话题，"除了昨晚那个人，你这几天还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没有，"苏轻言摇摇头，"我回来后只去了趟医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前天下午遇见了韩允禾，是她顺路送我回来的。"
"谁？"顾璟川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后方车辆愤怒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他这才重新启动车子。
"韩允禾，怎么了？"苏轻言疑惑地看着他反常的反应。
"没什么。"顾璟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依然紧绷。
他没有告诉她，昨晚他专门找人追踪了那个跟踪她的人，而那个人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立英小区。
更巧的是，今早他去立英小区查监控时，正好看到韩允禾从小区里走出来。
物业人员告诉他，韩允禾就是这个小区的业主。
一个住在城北，一个住在城南，何来顺路之说？
最可疑的是，那个跟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偏偏就是韩允禾住的小区。
苏轻言见顾璟川没有再说什么，也沉默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祛疤膏，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第二个月的训练在灼热的烈日下拉开帷幕。
这个月的核心课程是射击与战术格斗，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特战军医不仅要具备精湛的救治能力，更必须拥有足以自保的战斗素养。
训练场上，顾璟川戴着墨镜站在队伍正前方。
他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花名册，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一个多小时。
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列队的学员们，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训服。
队伍中开始有人摇晃，眼看又要有人倒下。
"第七排第二列。"顾璟川头也不抬地说道。
无面和苏琦立即上前准备架走那名摇摇欲坠的男学员。
"我还...能坚持..."男学员挣扎着。
"啪！"顾璟川突然合上文件夹，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队伍。
他抬手拿下墨镜，视线扫过训练场上的学员："如果这是战场，你觉得敌人会听你说'再坚持一下'吗？"他的声音很冷，"还是指望敌人会对你手下留情？"
站在第一排的苏轻言抬头恰好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翻涌的怒火与刻骨的恨意。
"这个地方不是谁都能留下的。"顾璟川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回荡，
"从今天起，每天都会有人离开。记住——"他缓缓扫视着每一个学员，"在这里，不是玩过家家。"
"现在，全体都有！负重十公里，出发！"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已经有人跟不上队伍前进的速度。
十公里的终点仿佛遥不可及，汗水早已浸透了每个人的作训服。
"言言..."池予鹿气喘吁吁地追上苏轻言的步伐，她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有些泛红，急救箱在她手中摇摇欲坠。
"你说...就索命阎王和那个戴面具的那个，就他们两个人..."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要是偷偷懒，他们应该...发现不了吧？"
苏轻言头也不回，只是将手中的装备往上提了提，声音淡淡的开口："你可以试试看。"
"那还是算了..."池予鹿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看到顾璟川那张阎王般的冷脸，"要是我去试了，明天你就见不到我了..."
"那就赶紧跑吧。"苏轻言加快脚下的步伐。
这次的训练的教官只有三个教官，苏琦因为腿伤不能强负荷运动，这十公里负重越野就只有顾璟川和无面跟在学员后面。
当最后一个学员踉踉跄跄地冲过终点线时，顾璟川已经站在射击场中央等候多时。
他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疲惫，仿佛刚才那十公里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运动。
"全体都有！"他的视线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苏轻言的身上，"立即列队，准备射击训练！"
射击场上，学员们颤抖的双手几乎握不住枪械。
一个男学员的射击姿势已经完全变形，顾璟川抬步走过去，军靴重重地踢在他脚边。
"苏教官就是这么教你射击的？"他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男学员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但剧烈运动后的肌肉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枪口在空中画着不规则的圆圈。
"所有人准备！"顾璟川的声音在射击场上炸开，"今天的淘汰规则很简单——"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学员们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脱靶的人，立即收拾行李走人。"
训练场的枪声此起彼伏响起，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顾璟川手持望远镜站在学员身后，目光扫过一个个靶位，最终停留在五号靶上。
苏轻言已经完成射击，此刻正保持着标准的卧姿，安静地等待着起身指令。
阳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衬得她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坚毅。
"无面，报一下五号靶。"顾璟川低沉的声音响起。"五号靶，共98环，8个十环，两个九环。"
无面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全体起立。"顾璟川踱步来到列队的十名学员面前，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最后停留在苏轻言的脸上。
"78号，40号，"他顿了顿，"你们的子弹都被你们吃了吗！现在收拾东西可以滚蛋了。"
"凭什么？我们也是第一次训练射击！"40号涨红了脸，不服气地反驳。
顾璟川缓步逼近，军靴踏在砂石地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声响。
"你零环，"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连最基本的自救能力都没有，还谈什么保障伤员安全？"
他微微俯身，阴影笼罩着40号学员，"这个解释满意了吗？现在，可以滚蛋了。"
苏琦上前将两人带离场地。顾璟川转身来到苏轻言面前站定，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对着对讲机说："无面，把所有人的成绩报一遍。"
对讲机里传来无面清晰的报数声，最低11环，最高98环。
当苏轻言的成绩被念出时，周围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这个成绩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练过？"顾璟川垂眸，声音里带着探究。
苏轻言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眸子里映着天光。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但手稳是外科医生最基本的素养。"
顾璟川忽然笑了，那笑意让他刚毅的面容生动起来。
他转身面向场外围观的学员，声音陡然提高："都听清楚了吗？如果连一个医生最基本的专业素养都达不到，"他指了指出口方向，"大门就在那边。"
风卷起沙尘，掠过训练场。顾璟川的目光在苏轻言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转身离去。
空气中，硝烟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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