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灾难无情，人有情

“怎么样？我们老大怎么样？”苏琦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给顾璟川检查身体的中年医生，语气急切。
中年医生将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目光扫过围在帐篷里的一群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头部受到撞击，可能有轻微脑震荡，但没有造成严重损伤，只是……”
众人刚松了半口气，听到这个“只是”，心又立刻悬了起来。
“还……还有什么严重的问题吗？”陆子规声音有些发紧，脑子里瞬间闪过五六个糟糕的可能。
一旁的苏轻言也不由得提起了心。她明明做过初步检查，除了轻微脑震荡，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只是……”医生推了推眼镜，视线掠过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
“我建议你们最好先去睡一觉，再继续投入救援工作。否则，我怕这里的床位很快就不够用了。”
帐篷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原本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陆子规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脸：“医生，您这话说的，我差点被吓出心脏病。”
南安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转身对帐篷里的队员们说：“医生说得对，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
众人陆续离开，帐篷里只剩下苏轻言和池予鹿。
“言言，顾队已经没事了，你别太担心。我们也去休息一下吧，明天才能更好地救援。”池予鹿轻声劝道。
“我没事，鹿鹿你先去休息吧。”苏轻言笑了笑。
池予鹿知道她放心不下顾璟川，便不再多劝，又嘱咐了两句，才转身离开。
苏轻言拉过一旁的折叠椅，在病床边坐下。
看着顾璟川安静的样子，她心里总会莫名的害怕，上次是，这次也是，即使明知他已经没有任何危险。
在废墟之下，她问他，怕不怕就这样死去。
他说，怕。
可当余震发生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她护在了身下。
他总是这样，对她好得让她心疼。
“阿璟，”她对着昏迷中的人轻声低语，“你一直不想我留下，可我却留到了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心太软了。你舍不得对我发脾气，舍不得我难过，舍不得我受伤，甚至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我说。这样的你，又让我怎么离开？”
苏轻言顿了顿，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轻笑。
“可是阿璟，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矛盾，我就越是执着，越想靠近你。”
帐篷外，雨声似乎更急了，夹杂着救援人员模糊的呼喊，远远传来。
就在他们从西岸撤回不到半小时，上游的河水大量涌入下游，就将裸露的河床彻底淹没。
顾璟川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他下意识想动动手臂，发现动不了。低头才看到病床边已经趴着睡着的人，他的手被紧紧握着。
他把手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可能是因为太累，这轻微的动作并没有惊醒她。
他起身下床，将趴在病床边的人抱到病床上，又仔细盖好被子。
这才拿起病床上的帽子戴好，看了眼床上依旧熟睡的人，他才转身出了帐篷，身影逐渐和夜色融为一体。
救援工作持续进行。一周过去了，救援范围不断扩大，力量逐渐向周边村镇扩散。
随着道路逐步打通，大量社会力量也加入进来，为救援提供了极大支持。
市中心开始搭建临时基础设施，保障民众的基本生活。医疗队也组织起来，为灾民接种疫苗。
灾后防疫，是防止次生灾害的重中之重。
通过各路记者的镜头，灾区的情况牵动了全国人民的心。
众多企业家、明星纷纷捐款捐物，使灾民的基本生存得到了更多保障，真正诠释了“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精神。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大家早上好。我现在位于盐城市，距离灾难发生已过去一周时间……”
镜头对准了一个临时医疗点，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红马甲的志愿者在其中忙碌穿梭。
“苏医生，麻烦您过来一下！”一位志愿者朝苏轻言的方向喊道。
“马上来！”苏轻言对身边的病人轻声嘱咐了两句，转身快步走去。
“大家可以看到，救援工作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尽管灾难带来的创伤尚未平复，但希望已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记者走向一位正在分发包子的阿姨：“阿姨，您是从哪里来的？”
“我从江城来的，”阿姨用围裙擦了擦手，嗓音沙哑，“看到新闻就坐不住了，想着过来能帮一点是一点。”
镜头转回记者。
“在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战斗中，我们见证了无数平凡人做出的不平凡选择。他们从天南海北赶来，只为践行那句老话——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电视里的声音回荡在客厅，苏家别墅内却一片安静。
地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头看着电视，突然伸出小手指着屏幕，惊喜地叫道：“是小姑姑！”
客厅里的四个大人沉默着，从镜头转过去的那一刻，他们就认出来了。
那个穿着迷彩服、胳膊上挂着红十字标志，在伤员中穿梭忙碌的身影，不正是他们苏家的宝贝还能是谁。
“爸，妈，”苏辰忽然开口，“这批运往盐城的物资，我明天亲自送过去。”
“我也去。”温思婉猛地站起身。
坐在沙发上的苏云明赶紧拉住妻子：“哎呦，我的夫人，那是灾区，太危险了！你去不得啊。”
“言言都能去，我怎么就去不得？”温思婉回头瞪了苏云明一眼。
苏云明急忙向苏辰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劝劝。
苏辰起身将温思婉扶回沙发坐下：“妈，您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温思婉声音带了哽咽，“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连声招呼都不打！我们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看看，她都瘦成什么样了……”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苏云明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安抚：“女儿不说，还不是怕我们担心？”
“妈，您别太担心了，”原本坐在地上的颜兮也过来安慰，“您看，言言在电视里气色还不错。她做的是救死扶伤的好事，我们该为她骄傲。”
“就是，”苏辰接话，“我去了肯定好好说她两句，妈您别难过了。”
“你敢！”温思婉立刻收了泪，抬眼瞪向儿子。
“不敢不敢，”苏辰立马认怂，“我去好好看看咱们家宝贝有没有受伤，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温思婉擦了擦眼角，又催促道，“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
“是是是，我这就去。”苏辰连声应着，离开了别墅。
温思婉看着电视里自家宝贝女儿的身影，既骄傲又心疼。
以前她磕破点皮，都要趴在自己怀里哭着喊疼。现在却穿梭在灾区帮助受灾群众。
自打自家女儿进入军区医院，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他们每次提出去看她，她每次都说自己工作忙。
他们都知道她不愿意回来的原因，可他们能怎么办，劝不住，就只能担心了。
苏云明安慰着温思婉，但是视线一直没有离开电视。
那个以前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小丫头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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