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指导员
越野车和运兵车缓缓驶离城区，后视镜里，盐城人民送行的身影依然隐约可见。
道路尚未完全修复，车队行进速度不快，无形中延长了这场沉默而盛大的告别。
苏轻言透过后车窗久久凝望，直到那些身影在视野里渐渐缩小成模糊的小点，最终与那片他们倾注过心血与汗水的土地融为一体，消失在晨雾之中。
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眼底渐渐浮现笑意。
这是她和他的第一次并肩作战。
这一次，头车副驾驶座上坐的不是无面，而是苏轻言。
出发前，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安排，等她赶到时，运兵车已坐满了人，唯一的空位，就是头车的副驾驶座。
突然，作训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轻言收回视线，拿出手机，是颜兮发来的消息。
兮兮：【新闻说你们今天离开盐城了？】
兮兮：【在灾区有没有受伤？快发张照片，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完好无损。】
兮兮：【一声不响跑去灾区，是嫌我睡眠太好了吗？】
苏轻言抬眼看了看身旁正专注开车的人，低头回复。
言小言：【兮兮，我们在一起了。】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弹出。
过了好一会儿，颜兮才接连发来：
兮兮：【？！】
兮兮：【你们？】
兮兮：【他？】
言小言：【嗯。】
这个“嗯”字刚发出去，颜兮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顾璟川侧目看了一眼，苏轻言平静地伸手挂断。
颜兮的消息又跳出来：
兮兮：【不接？】
兮兮：【你们在一起？】
兮兮：【立刻接电话。】
这次换成了语音通话。苏轻言还在犹豫，她知道颜兮会说什么。
“接吧。”顾璟川的声音响起。
她转头看了眼顾璟川，才按下了接听键。
“苏轻言！”颜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说的是真的？你们……在一起了？”
苏轻言没开免提，只轻轻“嗯”了一声。
“你先说的？”颜兮问。
“不是。”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
“言言，你能确定他不会再消失一个八年，留你一个人……”
话音未落，手机已被抽走。苏轻言转头，看向拿走她手机的人。
“嫂嫂，我不会再消失了。”
听见顾璟川的话，苏轻言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她知道，他既说出口，就绝不会食言。
电话那端，颜兮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璟川，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辜负言言的一片真心。”
顾璟川将手机递回，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停留了一瞬。
“她挂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温柔。
苏轻言接过手机，目光在他侧脸上流连。晨光透过车窗，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一幕仿佛已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
“颜兮总是这样，”她轻声说，唇边带着笑意，“明明比谁都在意我，却总要装得凶巴巴的。以前她总对我恨铁不成钢，今天却什么也没多说。”
顾璟川的目光仍专注在前方，右手却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左手。
“她说得对。”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欠你一个解释，欠了八年。”
苏轻言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底。她轻轻回握，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过。
“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此刻都在彼此身边！”
直升机从起飞到降落在西京军区机场，一路都很安静，机舱里只有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随着直升机落地，压在众人心头的低落情绪才渐渐散去。
运兵车驶入特训基地，远远就看见几个系着白色围裙的老兵正从食堂往训练场搬运物资。
训练场上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政委裴义，另一个他们似乎都没见过。
车辆在训练场外停稳，所有人迅速下车，整齐列队。
“全体都有，立正！”
“向右看——齐！”
“向前——看！”
“稍息！”
顾璟川转身，向裴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政委！影狼特战队及特训营四十六名学员，圆满完成任务，现请求归队！报告完毕，请指示！”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
裴义回礼，“入列！”
“是！”
顾璟川利落转身，迈着标准步伐回到队列前方。
裴义目光扫过一张张略带疲惫却坚毅的面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同志们辛苦了！这次盐城抗震救灾任务，你们完成得非常出色！”
队列中，每个人的身姿都挺得笔直。
“在你们执行任务期间，组织上为影狼特战队配备了一位新的指导员。”裴义侧身，示意身旁那位陌生军官上前。
“这位是陆沉同志，从东部战区调任而来，今后将负责特战队的思想政治工作和日常管理。”
陆沉向前一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约莫三十出头，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透着沉稳与干练。
“大家好，我是陆沉。”他的声音清朗有力，“很荣幸能加入影狼这个光荣的集体。希望在今后的工作中，能与各位并肩作战，共同进步！”
裴义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好了，正事说完。知道你们这些天在灾区辛苦了，今天特意让炊事班准备了烧烤，大家放松一下！解散！”
“噢——！”
队伍瞬间爆发出欢呼，方才还整齐肃穆的队列顿时活跃起来。
陆子规跑得最快，直奔训练场中央，炊事班的老兵们早已架好烧烤炉，各式食材摆满了长桌。
“老霍，太爱你了！全是我爱吃的！”陆子规接过老霍手里的食材，笑嘻嘻地说。
“你小子，哪个不是你爱吃的？”老霍笑着调侃。
“那还不是老霍你手艺太好……”
顾璟川站在训练场上没有动，看着苏轻言走远的身影，眼底藏着盈盈笑意，直到苏轻言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门口，才缓缓收回。
“还装不认识？”陆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顾璟川转头看他：“陆指导员这是不放心以前的下属，又回来了？”
“是啊，”陆沉与他并肩而立，目光也望向远处的宿舍楼，“怕有些人孤独终老。不过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顾璟川瞥他一眼：“那敢问您，我嫂子有着落了吗？”
“好歹我是教导员，表率作用还是要起的。”陆沉一脸得意。
“那您确实做到了。”顾璟川侧首，唇角一勾。
说完，他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哎你小子，老实交代，那个女医生是不是你之前常提的那个青梅竹马？”陆沉快步跟上。
“无可奉告。”
“顾璟川，我是指导员，了解队员情感问题是分内之事！”陆沉不死心。
“那您慢慢了解。”
见顾璟川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陆沉仍不放弃，索性跟着他一起上了宿舍楼。
陆沉曾是影狼特战队的副队长，三年前因身受重伤，无法继续在一线工作。
伤愈后，他申请转任文职。离开影狼，始终是他心中的遗憾。
这次得知影狼特战队需要指导员，他连夜递交申请，这是重返影狼最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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