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独留有余香的玫瑰
早上忙得脚不沾地，下午反倒清闲下来。
苏轻言坐在急诊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护士们说笑，话题多半都是一些八卦。
甚至最后有人都开始八卦她那位未婚夫是何方“妖孽”了，竟然摘走了他们心外科的一枝花。
苏轻言对此颇为无奈。
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机屏幕，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好想快点下班，然后想早点见到顾璟川。
说来也奇怪，和顾璟川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总过得飞快；可他不在身边，连秒针都仿佛走得格外缓慢。
她趴在桌上，一边听着小姑娘们叽叽喳喳，一边数着分秒，总算是熬到了下班铃响。
更衣室里遇见几个相熟的同事，见她难得这么准时下班，都忍不住打趣：
“苏医生，这么着急下班，是去见未婚夫嘛？”
自从上次苏轻言带着顾璟川在医院里出现一次之后，心外科几乎人人都知道她有了个未婚夫。
她闻言嘴角的笑意更甚，换好衣服，笑盈盈地朝众人挥挥手：“走啦，去坐我未婚夫的副驾咯！”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口。
更衣室里响起一片羡慕的轻笑，还有人趴在窗边朝大门张望。
苏轻言背着包快步往外走，经过门卫室时，不忘探头向里面坐着的人打招呼：“杨叔，明天见！”
杨叔看见是她，急忙出声叫住她。“哎，小苏等等！”
苏轻言退回来两步，趴到门卫室窗沿上，看着杨叔笑嘻嘻开口，“杨叔要给我什么好东西呀？”
杨叔从窗口递出一束香槟玫瑰，“你的东西。”
苏轻言怔了怔，接过来：“杨叔，这是……？”
杨叔笑着说，“就上次陪你来的那小伙子放的，说给你。”
苏轻言闻言，向大门外张望，却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和车。
她转头看向杨叔，“那他还有没有说什么呀？”
杨叔想了想开口，“当时他好像在打电话，看样子很着急，放下东西就开车走了。”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杨叔低头看了看表说，“大概半小时前。”
“好，谢谢杨叔。”
她抱着花走到路边。宽敞的马路上是车流不息，但她的心却有些皱巴巴起来。
她在路边等了很久，依旧没有看见那辆熟悉的越野车。
打开手机，微信聊天界面还停在她发出的那句“我已经下班啦”，没有任何回复。
她将电话拨过去，只听到机械的女声提示音，显示关机状态。
她又打给池予鹿，同样是关机。
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也只有临时任务，他才可能匆匆离开。
可明明知道原因，她胸口依旧像被什么压着，挥之不去的不安，沉甸甸地弥漫在心口。
出租车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她低头看着怀中的香槟玫瑰，花瓣柔软，色泽温柔。
而香槟玫瑰的花语是：
这辈子只钟情于你。
在蓝屿公寓楼下下车，她走进小区，脚步却无意识的停在二十二号楼前。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抬脚走进单元楼，乘电梯来到十五楼，抬手输入密码，随着“滴”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这一次，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单调的黑白灰。
新选的家具已经布置妥当，客厅里是他们一起挑的浅色沙发，连窗帘也换成了她喜欢的款式。
她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对面的墙上是按她的心意，用各式各样的盘子装饰出一面独特的墙壁，很适合拍照。
她举起手机，和那面墙合了张影，发给顾璟川。
【阿璟，是不是很好看。我就说这样布置拍照一定好看。】
依旧没有回音。
转身走进卧室，之前的黑色床品已换成温暖的天鹅黄，只有床上那只浅蓝色的鲨鱼玩偶，显得有些孤单。
从游乐园带回来的那天，她特意把它放在这里。
这样不管住在哪个家，都会有一只鲨鱼玩偶陪她。
她抱起鲨鱼，坐在床边，又发去两条消息。
【家现在的样子，是我喜欢的。】
【也一定是你喜欢的。】
今晚她没有回自己那边，而是留在了这里。
这里的每一处，都残留着顾璟川生活的痕迹。
待在这儿，她的心才能稍稍平静。
可直到夜深，躺在他曾睡过的床上，她依然毫无睡意。
这是最近三个多月来她第一次失眠，好在，也只是失眠。
既然睡不着，索性起身开灯，再一次仔细打量起这个属于他们的家来。
卧室衣柜里的衣服不多，想来他从前也不常回来住；厨房的餐具倒是齐全。
客厅有一面墙被隔成许多小格，放着顾璟川的一些军事竞赛奖杯。
正中间的格子里摆着一个相框和一只红色锦盒。
她取下相框，照片上是顾璟川和另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人，大概是他的那个战友吧。
照片上的两人笑得很灿烂，那人勾着顾璟川的肩，神情亲密。
放下相框，她又拿起旁边的锦盒。盒面上印着“个人二等功”的金字，时间是三年前。
她又想起了他胸口那道陈旧的枪伤，而这枚勋章，或许就是他那次受伤之后获得的。
她正要伸手将锦盒放回去，却察觉盒底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她取出二等功勋章，下面竟还放着一枚更旧的胸章。
她认得它，那是顾叔叔留下的唯一遗物。
这枚胸章对顾璟川意味着什么，她在清楚不过，她也懂得他为何将它深藏于此。
她将锦盒轻轻放回原位，转身抱起那束香槟玫瑰，走向阳台。
对着花束拍了几张照片，又小心拆开包装，修剪枝叶，插入花瓶，细细喷上清水。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客厅的灯，将插好的花瓶抱进卧室。
床头灯泛着暖黄的光，香槟玫瑰散发清浅香气，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弥漫开来。她终于沉沉睡去。
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窗内的时光却仿佛被花香浸透，变得柔软而绵长；她在这片由他气息构筑的宁静里安然入梦，而那束玫瑰，便是今夜最沉默又深情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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