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可我更心疼你了……

次日正午，秦军铭端坐指挥部电脑前，眉头紧锁。
整整一天一夜，顾璟川那边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是他抛出的诱饵不够诱人？还是那小子已经察觉，真正的指挥部根本不在那三个地方？
但很快，秦军铭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除非顾璟川派人实地侦察，否则仅从外围的伪装来看，绝不可能识破。
至于眼下这个真正的指挥中心，顾璟川更不可能这么快找到。
究竟是哪里被他疏漏了？还有什么地方，能值得顾璟川放弃在最短时间完成斩首任务？还有什么能对他造成威胁呢？
等等！
威胁！
无人机！热成像！
秦军铭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大步冲到通讯员面前，声音裹挟着急切：“快！立刻和大本营柴副旅长取得联系！”
“是，司令！”
三十秒后。
“通话未接通。”
地下指挥部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通话未接通。”通讯兵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
秦军铭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大本营的柴副旅长联系不上？这绝对不正常！大本营拥有最高优先级的通讯保障，除非……
“接大本营警卫连！”秦军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通讯兵迅速操作，几秒钟后，额角渗出了冷汗：“报告司令，警卫连……也无法接通！”
“接防空营！接后勤处！接任何一个在大本营的单位！”秦军铭的声音陡然拔高，指挥室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惊愕地看向他。
一连串的呼叫尝试，得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或者断断续续、充满干扰的杂音。
“司令……大本营……失联了。”通讯兵的声音带着颤抖。
“不是失联！”秦军铭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是被屏蔽了！是电子压制！臭小子……”他抬手揉了揉突突作痛的眉心，眼底翻涌懊恼和一丝赞赏。
忽然间，他想起那天军区会议结束后，顾璟川轻描淡写说的那句“一周就够了”。
当时他没完全明白，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演习总共十五天，那个臭小子，是想在七天内结束这场演习！
照现在这个局势，若是与大本营彻底断联，别说七天，恐怕明天这场演习就要见分晓了。
这时，张剑和周锐刚走进指挥室，见秦军铭脸色铁青，心头同时一沉。
“司令，这是……？”
秦军铭没看他们，只朝通讯员一挥手：“不管用什么方法，在最短时间内联系上大本营。”
做完部署，他才转过身看向两人，语气复杂难辨：“我们，又被那臭小子给耍了。”
张剑与周锐对视一眼，都听出发生了什么事，可怎么隐约觉得……他们这位总指挥竟有些藏不住的兴奋呢？
“他昨天派人偷作战部署计划，看似急于确定指挥部位置，实则是在制造假象，让我们把注意力全放在指挥部上。”
“他真正的目标，是大本营！是要切断指挥部与各处兵力的联系！”周锐震惊地接话。
秦军铭朝两人摊了摊手，“显而易见，他成功了。”
所有主力都在大本营，一旦指挥部与大本营失联，兵力便成散沙，无人调度，最终不堪一击。
若这是真正的战场，无疑是致命打击。
这哪里是演习？分明是被顾璟川玩成了真正的战争！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通讯枢纽和‘眼睛’，就是大本营的指挥通讯中心和鹰嘴谷的监控站！”秦军铭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
“后生可畏啊……”张剑这次没动怒，只剩下佩服。
秦军铭起身走到沙盘前，视线落在上面：“他这是直取中枢，瘫痪我们的神经！让我们这三个假指挥部、连同前线所有人，全变成聋子、瞎子！”
“他根本不在乎我们指挥部具体在哪儿，”周锐苦涩地接话，“他只需要让我们无法有效指挥。失去统一调度，再多兵力也是一盘散沙，只能被他逐个击破，或者……困死原地。”
张剑深吸一口气，看向秦军铭：“司令，那我们接下来……”
秦军铭转过身，脸上已不见之前的铁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和兴奋的神情，那是在真正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才会出现的状态。
“怎么办？”秦军铭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自然是按最坏的情况打算。立刻启动应急预案！”
张剑和周锐都是一怔。这是蓝军最高级别的防御预案，意味着彻底放弃机动，固守待援，或者……等待最终决战。
秦军铭目光扫过两人，“一旦与大本营重新取得联系，立刻通知所有的外围单位，放弃原有任务，以排为单位，向指定预备防御节点收缩集结，构建环形防御。没有指挥部直接命令，严禁擅自出击！”
“我们这三个指挥部呢？”周锐问道。
“你们立刻关闭所有非必要电子设备，进入无线电静默。转移至备用安全点。至于鹰嘴谷……”秦军铭看着沙盘眯了眯眼，“就只能失去这双眼睛了。”
——
山坡上，苏轻言与顾璟川并肩而立，俯瞰下方已经乱作一团的蓝军大本营。
二十分钟前，陈则宁侵入大本营通讯系统，植入指令，在指挥部尝试联系时触发，导致蓝军整个通讯系统陷入瘫痪。
这么做不仅阻止了他们支援鹰嘴谷，更切断了与指挥部的联络，进而逼迫真正的指挥部主动联系大本营，如此一来，陈则宁便能轻易锁定指挥部的位置。
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苏轻言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人，眼中闪着惊叹与了然：“逼他们主动暴露，这才是你袭击大本营的真正目的。”
顾璟川唇角微扬，目光依旧冷静地注视着下方陷入混乱的蓝军大本营。
“老秦用兵谨慎，三个假指挥部布得虚实难辨，强攻侦察风险太大，也浪费时间。只有让他自己着急，让他核心指挥链路的信号主动跳出来，我们才能一击即中。”
“阿璟。”她忽然轻声唤他。
“嗯？”他回头，撞进她亮晶晶的眼眸，那里面似乎还藏着一丝崇拜。
他眉梢轻挑，抬手擦去她脸上的灰尘，“怎么，看见这样的我，阿言是不是更爱了？”
苏轻言仰脸迎上他的目光，认真点头：“更爱了。看你运筹帷幄的样子，很帅。”
她顿了顿，声音轻的像一阵风：“像一把出鞘的指挥刀，冷静、精准，而且……必胜。”
顾璟川微微一怔，擦着她脸颊的手指顿住，随即，眼底那丝戏谑化作更为深沉的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暖意。
他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收回手。
“能得到苏医生这么高的评价，看来我这几天没白折腾。”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
“可我……”她眼尾不知何时泛了红，低下头，几经哽咽，才微微侧头望向他，“可我更心疼你了……”
这一刻，她忽然希望，他们分开的不是一个八年，而是两个、三个，甚至更久。
因为只有这样，他身上这些她不知道的成长和变化，才能让漫长的时光，慢慢去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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