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是不是梅花

“呼叫苍瞳，呼叫苍瞳。报告情况！”
“三辆车，截停两辆。”南安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带着一丝急促，“第一辆越野车速度太快，没能拦住。”
顾璟川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耳麦键，声线冷硬：“什么位置？”
南安的视线透过狙击镜锁定快速飞奔的越野车：“你们三点钟方向。”
“交给我们。”顾璟川猛地打满方向盘，车身一个凌厉的甩尾，拐进了旁边的窄巷。
车子在巷子里疾驰了三四百米，前方巷口突然蹿出两道人影，其中一个还是须发花白的老者。
两人一边朝着顾璟川的车举枪射击，一边朝着巷子深处仓皇逃窜。
“老大，是蚺爷和薛朱宇！”陆子规的吼声混着枪声炸开。
几乎是同时，南安的声音再次从耳麦响起：“那辆越野车拐进了你们右侧的巷子。距离你们四百米”
顾璟川一脚猛踩刹车，车身稳稳停住，他扭头看向陆子规：“你们三个，去追蚺爷和薛朱宇。”
三人一瞬犹豫，齐声应道：“是！”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经跳下车，朝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顾璟川眯眼望着巷口尽头逐渐逼近的车灯，还有那越来越清晰的引擎轰鸣声。
他迅速倒车，将车停在巷子阴影里，随即推门下车，抬手利落地上膛，动作一气呵成，整个人旋即隐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刺眼的车灯刺破夜色，照亮了整条巷子。
顾璟川指尖转着枪，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站定在巷子正中央，硬生生挡住了越野车的去路。
车上的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拦路，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鸣，车头堪堪擦着顾璟川的衣角停下，险之又险。
车上的人透过车玻璃怒气冲冲的瞪着顾璟川，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震得车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车上的猛的推开车门，跳下车，咬牙低吼：“顾璟川，你他妈疯了吗！”
顾璟川在车停下的时候就看到是裴司進，看到裴司進跳下车，顾璟川没有多说一个字，将手枪拍在车头，抬脚便朝着裴司進踹了过去。
裴司進猝不及防，只能硬生生接下这一脚，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顾璟川却步步紧逼，拳风凌厉，招招直逼要害。
两人缠斗在一处，拳脚相撞的闷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响。巷子里的缠斗也终于分出了胜负。
顾璟川单手将裴司進死死摁在车头上，另一只手握着枪，冰冷的枪口正抵在他的额头。
出乎意料的是，裴司進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舔了舔嘴角溢出的血迹，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你为什么不开枪？”
“告诉我，你是不是梅花？”顾璟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这是他此刻唯一想确认的答案。
裴司進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不答反问，语气玩味：“梅花……那你觉得，会是我吗？”
听到这话，顾璟川抵在他脖颈上的手猛地松了力道。
答案，他其实早就该知道了。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裴司進就已经用隐晦的方式告诉了他。
只是那时他被裴司進的外表欺骗，情绪愤怒，根本没细想那句话里的深意。
裴司進揉了揉发疼的脖颈，站直身体，看着顾璟川，语气凝重：“顾璟川，保护好言言，你清楚他的手段。”
顾璟川侧头盯着他，眸色冷得像淬了冰。
裴司進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愈发急切：“医院的那一枪，根本就是冲着言言去的！他是在用言言威胁你！”
顾璟川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塞思算准了苏轻言会为他挡枪，那一枪，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如果特战队不尽快撤离埃塞尔瓦，下一次，子弹就会正中她的心脏。
威胁不是塞思的作风，但以塞思现在的处境，让他不敢有大的动作。
裴司進上前一步，目光沉沉地看着顾璟川：“你们在实验室，是不是没找到KDS二代病毒原液？”
顾璟川微眯起眼眸，语气带着审视：“你知道在哪里？”
“在塞思手上。”裴司進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塞思怀疑内部有你们的卧底，早就把原液转移了。”
他仰头望向墨色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过了今夜，实验室被毁，他只会变得更加疯狂。他要的不是权力，是掌控整个世界，甚至……毁掉它。”
“疯子！”顾璟川一拳重重砸在车头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顾璟川，我要回去。”裴司進的声音轻而坚定，“我配合你们，找到原液。”
顾璟川猛地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带来的人已经全死了！你一个人回去，塞思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裴司進却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他握枪的手腕，用力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顾璟川瞳孔骤缩，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你们抓了薛朱宇和蚺爷，塞思身边已经没什么可用之人了。”裴司進的眼神异常平静。
“我带着伤回去，他就算怀疑，也不会立刻杀我。可如果我不回去，你们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原液，到时候，这片土地会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危机。”
顾璟川的眼眶因为极致的隐忍而泛起红血丝，他看着裴司進，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司進闻言，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高中的时候，你问过我，我明明是薛家人，为什么偏偏姓裴。”
顾璟川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看着他。那年的问题，裴司進始终没有回答。
“当时没告诉你，现在我可以说了。”裴司進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怀念。
“我四岁以前的记忆很模糊，但我记得，我的爸爸姓裴，他是一名华国军人。我是军人的儿子，不能做叛国害民的事，更不能……辜负他的教导。”
顾璟川紧紧抿着唇，喉结滚动，心里翻江倒海。他的猜测，似乎都是真的。
“所以，顾璟川，让梅花回去。”裴司進看着他，语气带着恳求，“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塞思。”
顾璟川缓缓低下头，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裴司進看着他，忽然轻笑出声：“我还有个秘密，现在告诉你吧。”
顾璟川抬起头，看向他。
裴司進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怅然：“十一年前，从我救了言言的那天起，就喜欢上她了。你离开后，我追了她五年，表白了无数次，可她……从来没有动过心。”
顾璟川的眼睛瞬间湿润，他别过头，声音带着哽咽，却还硬撑着调侃：“我真希望她能移情别恋。可裴司進，你也太没用了，五年都没成功。”
“所以啊。”裴司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释然，“顾璟川，保护好她。”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骤然划破夜空。
裴司進扣响了顾璟川手中的枪，血液瞬间浸湿裴司進胸前的衣服布料。
“裴司進！”顾璟川手一松，枪掉落，砸在脚背上，他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裴司進。
裴司進靠在他怀里，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咳出一口血沫：“死不了……”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微弱却坚定：“扶我……上车。”
顾璟川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驾驶座上，替他系好安全带，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颤抖：“裴司進，给我活着回来！”
裴司進笑了笑，发动车子，夜风卷着他的声音从车窗飘出，清晰地传入顾璟川的耳中。
“如果有机会见到我爸，告诉他，我没丢他的脸……”
越野车的尾灯在巷口晃了晃，随即消失不见，车子的轰鸣声渐渐消失在黑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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