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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边境暗流


林笙快速看完那份加急电文。她将薄薄的纸页拍在操作台上,转头看向站在控制台侧面的肖破敌。

“收起刮刀。”林笙语调沉稳,“带上你的狙击枪,去北边找你爹。”

肖破敌没多问半句。

他扯过一块干净棉布,擦净碳化钨刮刀表面残留的金属碎屑,反手将刮刀插进绑在小腿的战术皮套里。

林笙又看向肖安邦和肖定国。

“安邦,你也去,把你爹的防线守稳了。定国,带上你那套新改的宽频监听设备。”林笙果断下达指令,“北边既然实施无线电静默,就是在等下手的时机。你去把他们的通讯网撕开。”

“明白。”肖定国扣上防爆铝箱的锁扣。肖安邦则一把拎起立在墙角的工兵铲。

陈老拄着拐杖走上前。

“靶场基地的军用运输机已经加满油。”陈老看着几个孩子,“三十三军的防区,一步都不能退。”

……

七小时后,黑瞎子岛以北三十公里,松树林。

气温逼近零下三十五度。狂风卷着冰碴,砸在厚重的针叶上,发出沙沙的摩擦音。

苏军远东军区“暴风雪”特种突击营营长契科夫趴在一处隆起的雪窝里。

他戴着白色风帽,手里举着军用高倍望远镜,镜片被他呼出的热气蒙上一层白霜。

他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蹭掉白霜,视线透过松树林的缝隙,看向三公里外的华国边境防线。

契科夫厌恶这片连血液都能冻僵的土地。他更厌恶对面那些穿着老式棉服的华国军人。

半个月前,师长列昂尼德带着五百辆主战坦克,被华国几辆改装过的59式坦克吓得全军撤退。

那场败仗成了远东军区的耻辱。契科夫在会议桌上砸了杯子,他判定那是华国人使的障眼法。

大型装甲部队在冰面上展不开,特种渗透才是撕开防线的尖刀。

“营长,探针测过了。”副官从后方匍匐靠近,压低嗓音汇报,“前面的冰冻沼泽层厚度,足够承载我们的轻型履带车。雷达扫不到这片区域。”

契科夫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泛黄的牙齿。

“无线电继续静默。”契科夫把望远镜塞进胸前的口袋,“让爆破组准备好C4塑胶炸药。等天黑透,越过界碑,给那些泥腿子留点教训。”

两公里外,三十三军前线地下指挥所。

汽油发电机在角落里突突作响,昏黄的灯泡随着震动闪烁不停。

肖墨林披着一件军大衣,两根手指夹着半截香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摇摇欲坠。

副军长高建军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眼底挂着血丝,军帽被他烦躁地扯下来扔在桌上。

“军长,侦察营刚传回消息,对面的重装甲部队撤退了五十公里。”高建军搓着冻麻的手指。

“但是松树林那片区域,我们的对空雷达完全抓不到信号。雪地侦察兵派了三拨,全被外围火力逼了回来。苏联人把那片林子封成了铁桶。”

肖墨林抬起头。

“没有确切坐标,炮火覆盖等于告诉对方我们慌了。”肖墨林掐灭烟头,视线越过沙盘上的等高线,“无线电静默掩护下的封锁,说明他们不想打大仗。他们想玩渗透。”

高建军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真让苏联特种兵摸进防区,炸掉几个前沿哨所,三十三军的脸就丢尽了。

指挥所厚重的防风门被人用力推开。风雪灌进室内,吹得灯泡剧烈摇晃。

肖安邦和肖破敌抖落一身积雪,跨步走进来。

两人身上没有穿累赘的苏式防寒服,只穿着林笙亲手改制的芳纶纤维作战服。

“爹,我们到了。”肖安邦开口,声音沉稳。他后背挂着那把重达三十斤的工兵铲,压得皮质背带深深勒进肩膀。

肖墨林看到两个儿子,坚硬的面部线条没有任何变化。

“定国呢?”肖墨林问。

“在通讯车里。”肖破敌卸下背上的85改型狙击步枪,拉动枪栓检查枪膛,“他需要接管军区的雷达天线阵列。”

肖墨林点点头,走到沙盘前,指着松树林的位置。

“这片林子里藏着苏军的快反部队。侦察营进不去。”肖墨林看着肖安邦,“我要查清他们带了什么装备,打算从哪条路线渗透。”

“交给我。”肖安邦果断应答。

他转身走向防风门。肖破敌端起狙击步枪,跟在大哥身后。

高建军看着两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急得去抓肖墨林的胳膊。

“军长!那里面全是毛子的精锐特种兵!你派两个孩子去送死?”高建军声音拔高。

肖墨林拨开高建军的手。

“送死轮不到他们。”肖墨林看着防风门重新关严,“这是去教毛子怎么打仗。”

松树林深处。

积雪没过膝盖。

肖安邦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穿笨重的雪地靴,脚下踩着两块用废弃卡车钢板打磨成的简易防滑踏板。

每走一步,他腿部的恐怖肌肉群收缩发力,将压实的雪层踩出一个个浅坑。

三十斤的工兵铲被他单手拎着,没发出半点金属碰撞的声响。

肖破敌跟在十米外的右侧侧翼。他整个人隐入风雪中,踩着肖安邦走过的脚印前行。

前方三十米处,一丛被积雪压弯的灌木晃动了一下。

肖安邦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握拳。

肖破敌迅速靠向一棵粗壮的红松,三两下攀上树干,将狙击步枪架在树杈之间。十字分划线套住了灌木丛后的白色阴影。

那是一名苏军暗哨。穿着全套白色伪装服,趴在雪窝里,怀里抱着一把波波沙冲锋枪。

肖安邦放下手。他没有拔出工兵铲。

他伏低身体,捕食的巨熊般贴着雪面快速平移。

距离拉近到五米。

风向骤变,吹落了树枝上的积雪。

苏军暗哨察觉到侧后方的动静,当即转头,手指压向扳机。

他没来得及扣下。

肖安邦的手掌已经突破风雪,准确卡住对方的脖颈。五指收拢。颈椎错位的脆响被呼啸的风声掩盖。

暗哨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身体当即软倒。

肖安邦单臂发力,将一百六十斤重的成年壮汉连同装备提了起来,拖回粗大的树干背后。

肖破敌从树上滑下来。

他没有看尸体,动手翻找对方身上的战术挂具。

“六个弹匣,没有手雷。”肖破敌抽出一把战术匕首,挑开暗哨内层的胸袋,“带了两块C4塑胶炸药和电子雷管。”

肖安邦看着那两块黄色的炸药块。

“带炸药,这是准备爆破固定目标。”肖安邦把工兵铲插进雪地里,“他们要炸哨所。”

肖破敌站起身,视线穿过林木间隙,看向更深处。

“这只是最外围的眼线。”肖破敌把炸药塞进自己的口袋,“前面还有。把路清干净。”

半个钟头内,兄弟两人沿着苏军预留的渗透路线,无声无息地拔除了四个暗哨。

未开一枪,全是利落至极的物理绞杀。

在推进到距离林区边缘一公里的位置时,两人停了下来。

下方是一处地势低洼的冰冻沼泽。

十辆经过极地改装的苏制履带运输车停在防冻网下。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苏军特种兵正在进行装具检查。

契科夫站在头车旁,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正在给几名小队长交代任务。

肖破敌趴在雪岭边缘。他端起85改型狙击步枪,将那枚自己手工研磨的碳化钨弹头推入弹膛。

瞄准镜的十字星套住了契科夫的眉心。

距离八百米,风速每秒七米。

肖破敌的食指搭在扳机上,调整呼吸。只要他愿意,下一秒契科夫的脑袋就会像摔碎的西瓜一样碎裂。

肖安邦伸出手,按在枪管上。

“爹说了,放长线。”肖安邦看着下方的人群,“他们没行动前,杀一个营长只会让对面的大部队压上来。记下他们的人数和装备,撤。”

肖破敌的手指离开扳机。

他最后看了一眼瞄准镜里还在指手画脚的契科夫。

“算你命大。”肖破敌退出子弹。

三十三军前线通讯车。

车厢内部空间狭窄,空气里弥漫着电子管发热烧焦的轻微刺鼻气味。

肖定国坐在操作台前,头上戴着一副笨重苏制监听耳机。

在他面前,原本属于三十三军的制式电台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取而代之的,是他用废旧示波器和几组高压电容并联组装起来的宽频监听阵列。

四个表盘的指针在疯狂跳动。

扬声器里传出连绵交织的沙沙声。

高建军挤在车厢门口,急得来回搓手。

“定国,雷达兵盯了三天了,这帮苏联人连个屁都没放过。无线电静默做得很干净。”高建军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线路,“你这设备能管用?”

肖定国没有摘耳机,眼睛盯着示波器上不断闪烁的波形。

“他们没有静默。”肖定国右手拿过一支黑色铅笔,在草纸上快速画出一段波形图,“这种级别的快反部队,多单位协同不可能靠打手势。他们在用一种超高频的脉冲信号进行通讯。”

高建军愣住:“超高频?我们的设备根本截不到这种频段。”

“所以你们以为他们静默了。”肖定国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拨动几个旋钮,“他们把频率推到了四百兆赫兹以上。每次通讯只有零点一秒。常规电台抓不到。”

他把一根粗大的铜线连接在发电机的高压输出端上。

“我改了设备的电容放电速度。”肖定国按下红色的接通按键,“强制拓宽监听频段。”

示波器屏幕上,原本杂乱的绿色波纹极速拉直,中间跳出一个非常尖锐的波峰。

扬声器里传出一声极度短促的滴声。

“抓到了。”肖定国摘下耳机。

他拿起纸笔,根据刚才捕捉到的短促脉冲,开始在纸上默写摩斯密码本的变种序列。

一连串复杂的字母组合出现在纸面上。

高建军凑过去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那些字母排列毫无规律可言。

“这是经过双重加密的乱码。”肖定国把纸递给旁边的通讯参谋,“去给西北靶场主控掩体发报。让老七推算这组矩阵的解码钥匙。”

一刻钟后。

电传打字机吐出一张长长的纸条。

肖文渊的破译结果传了回来。

肖定国扯下纸条,目光快速掠过上面的俄文缩写和数字代码。

他的面容沉了下来。

高建军心里一咯噔:“破出来了?他们打算干什么?”

肖定国拿着纸条,推开通讯车的铁门,大步走向指挥所。

指挥所内,肖墨林正在听取肖安邦带回来的前线侦察汇报。

“爹。”肖定国走进来,把纸条放在沙盘的边缘,“老七把密码解开了。”

肖墨林垂眼看去。

纸条上只有一句简短的翻译指令。

“三天后,凌晨三点。拔除04号界碑哨所。代号: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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