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 章和好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石莽看着身旁神色淡淡、满载而归的林晚娘，心里暗自叹气。
他自小没读过书，大字识不得几个，却总听营里的上司闲谈，提起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今日才算真切体会其中滋味，前一刻还在哭闹、不搭理自己，下一刻花自己银子时又能笑脸相迎、专挑贵的东西宰他。
两人拎着布匹首饰与各色零嘴刚踏入院门，就看见阿玉孤零零蹲在廊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院门，眼巴巴等了许久。
“阿姐，你回来了。”阿玉急忙过来迎接林晚娘。还特意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石莽见状，扬声温和喊了句阿玉的名字，可少年只是歪着脑袋，撅着个嘴半点回应都不肯给。
昨夜屋内的动静他听得清清楚楚，阿姐压抑的呜咽、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声响，还有石莽凶狠呵斥他的怒吼，他可全都刻在心里。
他不懂成年人之间的纠葛，只知道姐夫把阿姐欺负得很惨，心里憋着一股气，压根不想搭理石莽。
石莽瞧出少年的抵触，无奈低笑一声，暗自感慨这小家伙倒是记仇。亏他还想着这小家伙给他挑了不少零嘴，真是跟她姐一样，是个气性大的。
从钱袋里摸出几枚铜钱，塞到阿玉手里。“还没吃饭吧？拿着钱去街上买点吃食，想吃什么随便选。”
阿玉捏着铜钱，依旧闷不吭声，只是抬眼偷偷瞟了一眼在林晚娘，见阿姐点头后默默攥紧钱币，转身去了街上。
石莽拎着大包布料吃食，陪着林晚娘一同进了屋。
林晚娘也不搭理石莽？只是一个劲地在整理自己新买的的东西。
石莽看着这女人，才来这个家几天，东西就占了屋子的一大半。
屋内安安静静，只剩林晚娘轻整物件的细碎声响。
她垂着眉眼，指尖细细抚过新买的绫布和各种首饰神色温顺恬淡，从头到尾没抬眼看石莽一下。
石莽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沉静的背影，浑身的劲儿都没处使。
想搭句话，又不知从何开口；想凑过去，又觉得自己不能太主动。要不然她肯定得意的要爬到自己的脖子上了。
石莽脑子里忽然想起被官府带走的新婚夫妻。当时正和林晚娘怄气，就没来得及看热闹。
横竖在家也是杵着没人理，还不如出去转转。
石莽索性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试探“我出去一趟。”
林晚娘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终于侧过头，抬眸看了他一眼。
眼底清浅柔和，只轻轻点了下头，“嗯，你去吧。早些回来。”
转身抬步出了院门，还顺手替她掩好大门，便大步朝着官府的方向走去。
石莽前脚刚出门，院子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阿玉正拎着三份热腾腾的吃食回来，他心里别扭石莽，可礼数规矩他还是记着的。
如今姐弟二人全靠姐夫照拂，他再不喜，也不敢失了分寸，出门买吃食，依旧老老实实备了三人份。
阿玉推门进屋，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随口问道“阿姐，那个坏家伙出去了？”
林晚娘正低头收拾石莽买回来的蜜饯零嘴，听阿玉这么说，轻轻的在他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两下。“不许胡说，他是你姐夫。”
“他欺负咱们俩，我不叫他姐夫了。”
听到这林晚娘笑了，将一碟子蜜渍金橘、一小包饴糖条、还有几样小零嘴递到阿玉面前。
“这些你拿着，放屋里慢慢吃。都是你姐夫特意给你买的。”
阿玉看着这些吃食眼底微热，这么多小零嘴他好长时间都没吃过了，虽然眼热却还是抿了抿唇，带着孩子气的不服气，小声问“阿姐……他那般凶你、欺负你，你真的一点都不怨他吗？”
林晚娘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年幼单纯的弟弟。
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温柔又通透，带着历经落差后的清醒“怨什么？”
“咱们如今，本就是寄人篱下、是无根无凭的杂户。”
“你往后也不许再对你姐夫带偏见、耍脸色。他脾气是凶、是硬、更不懂温柔，可他对咱们，是真的好。”
“不说别人，你就看周安，他在王家过的啥日子你还不清楚，所以别再任性了知道吗？”
“咱们有大屋子住着，新衣服穿着，吃喝更不缺，无人磋磨，无人欺压，主要是他舍得给咱们花钱。只要咱们不惹他，日子过的也不会差。”
“所以咱们得知足，知道了吗？”
阿玉愣愣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一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过的有多好。自己的日子更是在旁人眼里是求都求不来的好福气。
一直到天黑石莽才回来，收拾妥当准备歇息时，林晚娘下意识往最里面挪了挪，轻声开口“我身体不太舒服，咱们先分开睡吧。”
石莽一听，当即皱紧眉头，果断摇头拒绝。
他才成亲几天还没稀罕够，咋可能愿意分开睡。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直接掀开被子径直钻进她的被窝，一把将林晚娘抱进了怀里。
“不行，必须一起睡。”
林晚娘身子轻轻一僵，没有挣扎，也没有抵触，乖乖被他抱着，耳根红得彻底。
她已经做好守着石莽过日子准备了，哪里真的会推开他。
石莽感受到她全然顺从、毫无抗拒的软模样，心头的苦涩瞬间化开。
他低头，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粗糙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动作笨拙又温柔，低声问询“下面还难受吗？要不然我给你上点药。”
这话直接让林晚娘的脸变的涨红，吓得他直接说到“不疼了，就是有点乏。”
石莽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耳畔，“有点乏，那就睡觉。不过以后不许跟我提以后不分床，听到了吗？”
“知道了。”
夜色静谧，灯影摇曳。
林晚娘窝在石莽宽厚安稳的怀里，所有的羞怯、不安、胡思乱想尽数散去。
悄悄在他怀里蹭了蹭，乖乖闭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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