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章石莽休沐的安排

另一边，石莽回到院里和桌上两名同僚一边进食，一边不住的夸赞。

“莽哥，你真是好福气！嫂子原是长安官家小姐，模样生得这般出众也就罢了。厨艺还如此精湛，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还愿意好好的跟你过日子。”

“赵虎说得没错！啥时候也教教我们，怎么把婆娘调教的这么好的。”

石莽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痞笑，夹起包子，笑骂一句“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再说了，什么调教不调教的，我婆娘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们还没说两句呢，莽哥你就护上了。看来真的是被这小嫂子给拿捏住了。”

等热气腾腾的地软豆腐青菜汤端上桌，石莽招呼林晚娘一同落座用餐。

林晚娘却十分局促，主要是刚才实在是有些太尴尬了。微微摇头“不必了，我稍后在灶房里边吃就好。”

反观阿玉，虽年纪尚幼，却落落大方，毫无怯意，坦然坐在石莽边上，偶尔还能接上几句众人的闲谈。

一桌热热闹闹的晚饭吃了许久。

两名同僚吃得心满意足，嘴里还不停回味着地软羊肉包子的鲜香。吃完后又坐在那里开始闲谈。

林晚娘听了一耳朵才知晓，他们两人是驻守在城外烽燧营地的军官，明日恰逢要进城点卯，一大早还要从城里接替巡营差事，出城远巡查一天一夜。

索性今夜便不回城外营地了，打算在城内军营凑合一晚，省得明日赶不及点卯交接。

一直到天也彻底黑下来，马上就要宵禁这俩人才急急忙忙离开。

喧闹散尽，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晚风微凉，吹得院里冷嗖嗖的。

石莽随手收拾好桌椅，转过身便收敛了对外人的粗放模样，眼底只剩温柔，带着几分慵懒痞气凑到林晚娘身边。

“明日我休沐，早上去收田间地头的果子。下午空着，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林晚娘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

她还以为边关当差辛苦，日日无休，没想到他才去军营值守两日，便能得一日空闲。忍不住轻声问道“怎么才值守了两天就休沐了。”

石莽低低笑了一声，耐心同她解释边关的值守规矩。

边关巡防本就辛苦，而他巡防的恰恰是戈壁要道，毗邻沿线烽燧，是敦煌外围最危险的巡防地，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发生冲突。他们不光就是训练的强度大，遇到危险系数也高，也是因为这休息的时间才比较较多。

正常情况下他先是一个白日的训练加一个简单的巡查，再接去一趟城外隔壁要道来个一天一夜的危险长巡，全部熬完，就能换得一日完整休沐。

这次因为是他新婚，和他搭档的另一位队正觉得他们新婚宴尔，就替他顶了一趟远巡的长差。他便只老老实实上了两日白班，就直接换来了明日的清闲。

林晚娘听得心惊胆战的，他实在是没想到石莽的工作这么危险，尤其是一天一夜的长训，随时随地就可能和敌人发生冲突。

两人坐在床边，慢悠悠的商量起明日的安排。

“你要是实在没啥事儿，明日一早，我便唤上家里几户佃户，下地把枝头熟透的梨、红枣尽数摘干净，还有那些冬奈。秋深霜寒将至，再不摘，落果烂在地里就可惜了。上午我安排他们忙活地里的活，半点不用你操心。”

他侧头看向她，眼底的宠溺藏不住“下午空余时间全归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提起这个，林晚娘眼睛瞬间亮了。

今日尝过地软包子的鲜美，她心里一直惦记着。

今日匆忙采摘的那些实在太少，一顿饭便吃得七七八八，根本不够解馋，更不够冬日存贮。

她伸手轻轻拉着石莽的衣袖，语气软软的，满是期待“明日上午摘完果子，我们再去一趟城外河滩好不好？”

见石莽看过来，她细细同他盘算“今日的地软包子太好吃了，只是采得太少。我们明日多采些地软，晒成干菜存着，整个冬天都能吃。还有晚茬野韭花、沙葱，也一并多采些，腌酱存着。我听王大娘说你爱吃，我们多弄一些好不好。”

她又想起白日采挖的蒲公英，眼底满是细致的体贴“还有蒲公英，我也要多挖一些。边关干燥风沙大，你日日在外巡营奔波，最容易燥热上火。我晒干给你存着，平日里煮水泡茶，你随身带着喝，能清热降火，护着身子。”

“如今已是秋末，再过上几日寒霜落下来，这些河滩野菜便彻底枯尽了。再想采，就要等到来年三四月份。”

石莽静静看着身侧的林晚娘，心底瞬间涨满温热，痞气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心头沉甸甸的踏实。

觉得活了这么多年以来，林晚娘来到他身边以后，这个家才像有了家的样子。

热气腾腾的包子，替他想着秋冬吃食、念着他身体上火与否，事事细碎温暖。

他虽然是个粗糙的汉子，但也有羡慕别人的时候，干净的衣服、热乎乎的饭菜、热热闹闹的家。此刻他也不用再羡慕任何人了，自己已经有了自己梦想中的家。

“好。都听你的。明日摘完果子，我专门陪你去河滩。”

第二日一大早，天色尚未彻底透亮，石莽就起来了。

他没有惊动熟睡的林晚娘，自行收拾妥当，吃了几个昨天的包子，打算独自出城，带佃户们抢收地头的果子。

院中寂静，林晚娘本打算睡个安稳晨觉，安安静静待在家中。

可没过片刻，院中小声的央求声传了进来，是阿玉。

他在家实在闷得闲不住，一早见石莽要去地头收果子，立刻眼巴巴的追上去，软磨硬泡，强求着也要跟着去田里看热闹、摘果子。

屋内的林晚娘听得一清二楚。

她本不愿奔波劳累，可阿玉年纪小性子活泼，她怕石莽忙起来顾不上他。实在放心不下，无奈之下只得披衣起身，草草梳洗完毕，跟着一同出门。

三人牵了马匹和驮货的驴子，肩上挎着大大小小的藤筐、竹篓，一应物件备得齐全，趁着拂晓微凉的天光，缓缓出了城门，往城外地头而去。

等一行人抵达田间地头时，天才刚刚蒙蒙放亮。

三户佃户的壮劳力们，竟早已全员到齐，压根无人迟到懈怠。

偌大果园里早已热火朝天，二十几号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责，半点不乱。

青壮年汉子们爬上了树，有的抬手轻轻的摘取枝头垂挂的梨子；有的拿着竹竿在敲打那些树上的大红枣。树下妇人、半大孩童接着果子，动作麻利轻柔，生怕磕碰破皮。

众人极懂规矩，收下来的果子绝不乱堆乱放，尽数细细分拣：

成色饱满、表皮完好、无斑无磕的上好鲜果，整齐码在大竹筐里。

稍有磕碰、微裂、虫眼、轻微受损的次果，单独归置在另一侧小篓中，分得清清楚楚，一丝不乱。

整片果园无人偷闲，人人埋头劳作，秋风掠过枝叶，发出簌簌的轻响，满场只有摘果、落果、轻放在筐篓的细碎声响，一派踏实繁忙的秋收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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