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章 用粮食换大瓮
一旁的阿玉听着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心头顿时窜起一股火气，姐夫临走之前说他是男人要保护姐姐。
他晓得自家姐姐的性子，不擅长口舌相争，不会跟人撕破脸回怼，便往前跨出一步，直接接下话头。
扬着下巴，学着石莽那痞痞的样子“周芙姐姐，你快些捡菜吧！我看见你婆婆提着棍子往这边过来了！再不干活，你婆婆就要打你了，可别像那日一样把你脑袋给打开花了。”
“还有我姐夫对我们很好，出来捡菜是我和我阿姐自愿的。就算我姐夫再不好，也从来没有动过我和阿姐一根手指头，可不像你，日日在家里受气挨骂挨打。”
周芙被阿玉说的怒上心头，刚想开口回怼。瞥见自家的那老妪婆确实朝这边来了。
怕被当众数落丢面子，也顾不上嘲讽林晚娘了。
只能满心憋屈、万般不甘的压下一身傲气，不情不愿地弯腰，胡乱扒拉着地上的烂菜叶子。
越捡越烦躁，越捡越觉得屈才。
她看着不远处的林晚娘姐弟，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同样是来捡菜，自己满心憋屈、浑身别扭，度秒如年。
可林晚娘和阿玉却闲适自在、其乐融融。
捡了个烂萝卜像是捡到了什么稀罕好物似的，看把他俩高兴的。
阳光落在林晚娘眉眼间，素衣素颜，不施粉黛，却清丽绝伦、温润动人。
哪怕周芙心里万般不服、可她不得不承认——林晚娘的容貌气韵，是真的得天独厚。
周芙看着看着，心底的自负与憋屈交织在一起，愈发愤愤不平。
自己都穿越了，为什么老天爷没给她这样的一副好容貌那。
这般念头在心头翻涌，手上的动作虽然没停但思绪却不由得飘远。
这边的林晚娘姐弟俩今日原本没打算多捡的，可这块地里品相上好的小菜实在太多了。
林晚娘与阿玉蹲在田垄间，越捡越是上头，不知不觉手里的筐袋便堆得冒了尖。
一直到毛驴身上驮得满满当当，麻袋竹筐再也塞不下半根菜叶，二人才恋恋不舍停下手，慢悠悠牵着驴踏上归途。
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一地都是这几天林晚娘与阿玉辛辛苦苦从军田捡回来的菜。
一捆捆的蔓菁、小萝卜、菜缨子码得高高的，几乎占了小半个院落。
望着这一大堆鲜菜，林晚娘心里又欢喜，又有些犯愁。好似一时贪心，捡得实在太多了。
可能是出于和人性的本能觉得是免费的，不要钱的，两人就拼命的往家里捡。
现在看着这么大一堆东西，又任劳任怨的开始挑出一些好的往地窖里放。
剩下的打算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准备做成酸菜，咸菜，干菜和小泡菜。
在院子里忙活了半天才发现难处，家中已经没有可用的缸坛了。
可难题摆在眼前——家中一口合用的大陶瓮都没有。
她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曾留意到哪里有卖这些东西的。思来想去，便打算去找赵嫂子打听打听。
因为这俩是他们天天一起去捡菜，相处的还不错。
带着阿玉来到赵嫂子家门口，远远便看见院里忙忙碌碌。
赵嫂子一家人正蹲在院中收拾菜叶，也是准备腌酸菜过冬。
瞧见林晚娘来了，赵嫂子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意。
“晚娘，你怎么过来啦？”
扭头便招呼自家半大的孩子，“快，给你晚娘婶子搬个凳子过来。”
林晚娘落了座，指尖微微攥了攥衣角，求人帮忙，心底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放得轻轻的，语气十分客气。
“赵嫂子，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啥事啊？你只管说。”赵嫂子手上不停，一边捋着菜叶子随口问道。
“怕是要耽误你干活了。”林晚娘略带歉意。
“耽误什么，邻里街坊的，有话便直说。”
林晚娘这才开口“这些天我也跟着你去军田捡了不少菜，打算腌起来过冬。只是家里没有大翁，上街也不知去哪里采买，想来问问你，你家那些腌菜的大瓮，是在哪处买的？可否给我指个去处。”
赵嫂子听罢爽快一笑：“这有什么难的，地方我晓得，要不我陪你过去一趟。”
眼见对方手上一大堆活计脱不开身，林晚娘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赵嫂子你只管忙你的，告诉我方位就好，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也行。”赵嫂子略一思索，转头吩咐自家儿子，“狗子，你领着你婶子去市肆的瓦器铺子。”
又转头叮嘱林晚娘“那家铺子的老板是老生意人，你是生面孔，别叫他看你眼生，便胡乱抬价。心里掂量好价钱再下手。”
林晚娘连连道谢，便跟着赵家小子往街上走去。
到了瓦器铺，放眼望去一排排大大小小的陶瓮陶罐整齐摆放。林晚娘上前一问，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家用能腌一百来斤菜的两石瓮，次等的也要四五十文，品相好些的竟要六七十文，这还算是便宜价钱。
她心里盘算，少说也要四口大瓮，另外还想要几个大号和中号的大肚陶罐，粗粗一算，全部买下竟要花上好几百文铜钱。
可现在自己兜里哪里拿得出这么一大笔现钱。
林晚娘脸上一阵窘迫，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拿不出铜钱，只好委婉开口“行，我就先问问价钱，回去算一算究竟要用多少，改日再来购置。”
铺子老板阅人无数，一眼便瞧出她的为难，缓缓开口“小娘子，若是手头没有现钱，拿粮食抵换也可以，价钱与铜钱交易是一样的。”
这话一出，林晚娘心头一松。
家中仓房里粮食存得很多，而自己手边银钱也确实紧张。拿粮食来抵，倒是可以解了燃眉之急。
可转念她又犯了难。
粟米是家中要紧的存粮，掌理粮食向来是石莽说了算。
如今石莽外出尚未归家，若是自己擅自做主拿粮食来置换陶瓮，等他回来，知晓自己动了仓里的粮食，免不了又要动怒。
一想到石莽板起脸、眉头紧锁数落人的模样，林晚娘心底便七上八下。
粮食是石莽的，不是自己的私产，她要是私自支取，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若是惹得石莽大发雷霆，她还是不愿意的。
指尖轻轻攥住袖口，心里反复权衡。
用粮食换瓮是条好路子，可风险也摆在眼前。
终究不敢当场拍板，便对着老板歉然一笑。
“多谢掌柜告知，我心里有数了。我先回家细细算一算，到底该置办几口瓮，改日再来买”
说完，便带着阿玉，转身离开了瓦器铺子。一路上心里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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