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章 一头奶羊惹的祸

石蜜她是万万舍不得往外送的，虽然都是些残次品，个头大小不一，有的已经碎成了渣渣，可这也是难得的稀罕物。

本就不是很多，而阿玉正是嘴馋的年纪，隔三差五就偷偷抠出一小块含着吃，这点东西自己家人才刚刚够吃，她根本舍不得拿出来送人。

所以林晚娘半点不动石蜜。

她特意挑了些奶制品，每人抓了一小包。

随后又翻出一些磕磕碰碰、边角略有磨损的黄豆大小的琉璃珠子。

这些珠子路途颠簸，有些不够规整，不如完整的光鲜好看。算不上好东西，却胜在颜色透亮、还是西域那边独有的，可以用来穿手串或者做头饰上面的装饰。

最后还拿出了几块手帕大小的西域印花细布。

林晚娘将这薄礼一一分到四人手里，眉眼温柔而真诚“这几日真是辛苦姐妹几个了。若不是你们，我和阿玉不知要折腾到几时。我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这点东西都是石莽带回来的一些残次品，你们可千万别嫌弃。”

几个小姐妹连忙摆手推辞。

“林晚娘，你干什么？我们姐妹之间帮忙是应该的，哪能收你的东西！太见外了！”

慧茹也温温柔柔附和“是啊晚娘，我们闲来无事，搭把手罢了，万万不用这般客气。”

林晚娘却执意塞到她们怀里，轻轻摇头，软声坚持“你们就收下吧，又不是一天半天的连着干了好几天。你们要是不拿我以后真的不敢让你们帮忙了。”

几人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瞬间便明白了，这些东西定然是石莽带回来的。

她们平日里也听过街巷里的议论，都说石莽是敦煌地界出了名的悍夫，性子蛮横粗野，刀口舔血的游弈队正，行事鲁莽，浑身带着杀伐戾气，看着半点不懂儿女情长。

可谁也没想到，这般外表粗莽的男人，心思竟这般细腻周全，在外奔波厮杀，还处处记挂着家里，搜罗的全是女子喜爱的吃食、首饰料子，件件都合心意。

送走他们后，家里基本上就没事可做了。姐弟俩过得闲散，日日窝在屋里烤火取暖。

实在是闲的无聊，就做一些小的针线活，就是绣个小手帕，或者做个小荷包。

至于做衣服鞋子什么的，她是不会的，以前在长安家里的时候都是有专门的秀娘给她做衣服或者做鞋子，她也根本没学过做这些东西。

这天天寒地冻，院门忽然被敲响。

两人透过门缝看见一个陌生汉子牵着一头奶羊就说了一句话，“石队长吩咐，送羊过来。”把绳子递到林晚娘手里后就一溜烟地跑了。他可是记得石队长的话，多看他婆娘一眼就挖了自己的狗眼。

姐弟俩把羊拴好，满心新鲜，围着这头母羊转了好几圈。

可二人都是娇养着长大，压根不会挤羊奶。

林晚娘家有头奶羊的消息很快传遍巷子，不等她们琢磨出办法。

几个老太太主动上门，热情的说要帮忙挤了羊奶。

林晚娘觉得人家帮忙了，就给他们每人倒了半碗道谢。

谁知这一下，往后日日都有妇人上门，哭着说孩子体弱、老人体虚，讨要羊奶的。

看他们哭的着实可怜，又不好意思拒绝。可这些人一点也不爱惜自己家的东西，死命硬挤，羊都被挤得嗷嗷直叫个不停。

这羊是石莽特意送回来给她们过冬补身子的，到头来，姐弟俩没喝多少，反倒全被旁人白白占了便宜。

几日下来，林晚娘心里的委屈和憋闷越积越多。

这天杨阿嫂又攥着粗瓷大碗闯进门来，径直冲到羊棚跟前，伸手便攥住奶羊的乳头使劲往下挤。

手指头下手又重又急，奶羊疼得不住扭动身子，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咩咩哀鸣。

林晚娘终于绷不住了，轻声开口劝阻“杨阿嫂，羊已经没奶了，你都给它挤疼了，别再硬挤了。”

这话一出，杨阿嫂当即脸色一沉，正好在家里受了自己汉子的气没出发那。

随即就变了嘴脸，索性指桑骂槐，阴阳怪气地叫嚷起来。

她眼神刁钻，上下扫着林晚娘，又拍了拍那母羊。嘴里吐出一番不干不净的话

“啧啧，看着长这么体面，胸脯子生得这般饱满，结果半点用处没有，就只会乱勾搭人，连口奶都攒不住！”

说吧，又死死地盯着林晚娘“年纪轻轻，天天在家喝羊奶滋补，养出一身好皮肉，乱发骚。”说完可能觉得不解气咬牙切齿的死死的对着母羊挤掐了起来。

“我家孩儿病得这般可怜，就盼一口羊奶补身子，你却半分都不肯舍出来！好东西全都自己占着，只顾着把自己养得光鲜，全然不顾旁人死活，心肠怎么就这般冷硬！”

她这话肮脏又刻薄，明着骂羊，实则句句戳着林晚娘本人。

往日温顺懦弱的林晚娘，瞬间脸色惨白。

她性子软，可从来不是任人糟蹋羞辱的傻子！人家都骂到家里来了，欺负到她脸上了，就算是面团，也有被揉疼的时候。

心头一股火气直直往上冲，这是她头一回这般动怒，伸手一把夺过杨阿嫂手里的碗，声音清亮又带着颤音“杨阿嫂，你也就比我大几岁，怎么张口就是这般腌臜难听的话！你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说罢便伸手要推她往外走，想把这个撒泼的妇人赶出院子。

可杨阿嫂常年操持家计，力气远比林晚娘大，非但没有被推得后退半步，反倒还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拉扯林晚娘的衣袖纠缠不休。

就在这时，一旁的阿玉跨步冲了上来。自从来到了石莽家，阿玉吃的好喝得好，这段时间又有羊奶，奶制品和肉天天吃着。

养得身板结实壮实，活像一头小牛犊子。

他闷哼一声，肩膀用力一顶，直接就把杨阿嫂狠狠顶得踉跄几步，直直退到了院门口。

他天天在外和巷中的孩童玩耍，街坊之间私下议论杨阿嫂的闲话，他听了满满一耳朵，此刻一股脑全都吼了出来“杨阿嫂！你自家日子过得不顺，你家郎君待你冷淡，心里憋了火气，凭什么撒到我阿姐头上！你就是嫉妒我阿姐生得好看，觉得她脾气好才敢这般张嘴满口……满口喷脏东西……你就是个坏女人。觉得我家人口少，我姐夫还不在家，想欺负我们。”邻里邻居的话说的很难听，他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

阿玉顺手抓起那只粗瓷大碗，碗里还有不少刚才挤出来的羊奶，他直接连奶带碗的直接往门外一扔，“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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