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大年初一拜年,当众受尽折辱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
边关的晨雾裹着彻骨的寒气,街巷四处还飘着昨夜残留的细碎爆竹余响。
依照昨夜说好的,石莽一早便起了身,要带林晚娘登门拜望吕老火长。
吕家仗着那一点入伍提携之恩,多年处处拿捏石莽,今日这一趟拜年,他本就存了别的心思。
起身梳洗过后,石莽一反往日常态。
往日里,他从不让林晚娘穿戴张扬,不许她梳妆打扮、衣着华贵,怕她容貌惹眼,招人非议。
可今日,他反倒亲自开箱,将她压箱底最体面、最贵重的衣衫尽数翻出,又把她所有的首饰簪环一一挑出,尽数让她佩戴整齐。
林晚娘看着满手华丽的首饰、一身崭新的新衣,不由得微微怔愣。
“今天是大年初一,本该体面好看。”
石莽嘴上随口敷衍,心底盘算的也仅仅是引诱对方讥讽几句。全然没料到吕伯娘的歹毒会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林晚娘不知他心底的这点考量,只当他是想让自己过年体面,便依言打理妥当,一身锦衣、妆容规整,静静随他出门。
石莽一早便架好了驴车,车上年礼备得十足。
沉甸甸的一麻袋栗米,又额外添置了布匹、风干腊肉、烈酒与糕点。样样齐备,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临出门前,石莽看着她,沉声叮嘱。
“昨日夜里同你说的,都记牢了吧。”
林晚娘乖巧点头,将叮嘱牢牢记在心底。
驴车轱辘碾过结了薄霜的土路,一路行至吕家门口。
吕家院落不大,院里清净,只有吕家老两口在家,其余小辈应该是外出拜年尚未归来。
吕老火长须发花白,面上看着宽厚和气,实则心底藏着极深的狭隘与嫉妒。
他一辈子止步于小小火长,碌碌无为,几个儿子也皆是庸碌寻常的农户。
反观自己当年随手提携的孤儿石莽,如今身居队正,前程浩荡、风光无限。
这份巨大的落差,让他多年心底隐隐不甘,故而对老伴拿捏石莽、沾光讨利的种种行径,一直默许纵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身侧的吕老夫人,心底对石莽心存很深的芥蒂。早些年她便有心把自家闺女许配给石莽,满心盘算要把石莽攥在自家手里,却被石莽回绝。
如今石莽地位步步高升,还娶了婆娘。以后怕是再也管不到石莽的家事,满腔算计落了空。
眼下瞧见石莽娶回来这么一位容貌出众的官家女子,旧怨翻涌,嫉妒便愈发浓烈。
目光从林晚娘踏进门的一刻起,便死死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百般挑剔,眼底积压多年的怨恨与恶意,藏都藏不住。
看着她容貌清丽、身姿温婉,一身锦衣贵气雅致,远超寻常乡野妇人,吕老夫人心里瞬间堵满妒意,张口便夹枪带棒,字字阴毒。
“模样生得倒是勾人,妖妖娆娆的,看着不像是个安分的主。”
她端着长辈姿态,满脸轻蔑,当众发难。
“阿莽驻守军营不在家,你这般招摇貌美,能不能守住本分。会不会耐不住寂寞在外面乱勾搭人。”
一句话,直接扣死了不守妇道、玷污清白的脏帽子。
滚烫的酸意瞬间冲上了林晚娘的眼眶,指尖死死攥紧绢帕,指节泛白。
咬住下唇,不敢哭、不敢闹,只敢怯怯抬眼望向石莽,眼底盛满无措与屈辱。
石莽立在一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出声,可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缓缓攥紧。
以他往日的性子,谁敢半句污蔑他婆娘清白,他当场便能翻脸动怒。
可吕老伯家借着恩情、借着长辈的名义,死死的压在他头顶,理智还在逼着他隐忍、等着对方坐实失礼的错处。
可看着林晚娘浑身发抖、强忍泪光、受尽践踏的模样。
他心口闷痛得发紧,戾气在胸腔疯狂冲撞、几乎就要不住了。
他只预想寻常闲话攀比,从未料到吕家老妇人心肠歹毒,张口便毁人清白、断人名声。
这场布局,早已彻底失控。
吕老夫人见她隐忍不发、任由自己拿捏,愈发肆无忌惮,又故意扯起她的过往,句句诛心。
“一个弱女子带着幼弟,从长安一路平安到我们敦煌,又顺利勾上了石莽,倒是好一身的本事。”
她刻意拖长语调,话里藏满龌龊不堪的暧昧揣测,字字阴毒,从不把话说透,可在场之人,人人都听得懂其中肮脏的含义。
石莽喉结微动,仍旧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眼眸,已经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吕老夫人瞥见石莽隐忍不语、沉默克制,只当他是理亏气短、默认了自己的话,胆子愈发肆无忌惮。
旁边刚归家的吕家儿媳看见林晚娘也是嫉妒不行。“啊,还带了个弟弟呀,这可是实打实的拖油瓶,平白拖累夫家。阿莽如今前程正好,娶了你,平白多养一口闲人,实在不值当。为了你弟弟,你夜里是不是使劲了浑身解数的伺候。”
一句句暗箭伤人的恶语,层层叠叠,把卑贱的标签,死死钉在林晚娘身上。
林晚娘浑身猛地剧烈一颤,只觉得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极致的寒意顺着脊背窜遍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发冷。
想开口辩解,可这般肮脏的脏水,一旦开口,便是越描越黑,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石莽听见这话,肩背明显绷紧。
他扫了那吕家儿媳一眼,目光冷得吓人。
吕老夫人见林晚娘被磋磨得摇摇欲坠、面色惨白、隐忍落泪,心底的恶意快意越发浓烈。觉得自己折磨不了石莽,还折辱不了石莽的婆娘吗?
她心里料定石莽,不会和自家翻脸,要不是自家老头子他哪有今天。他石莽应该把自家像供祖宗一样供着。
待到开席摆宴,她更是肆无忌惮,当众身份尊卑狠狠磋磨林晚娘。
“听闻你从前是官家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娇生惯养惯了?如今嫁入寻常人家,便要学学做人媳妇的本分规矩。”
她抬着长辈的高傲姿态,语气蛮横又轻蔑“今日一桌子长辈都在,你过来站在桌边,伺候着布菜斟酒。”
这话,是明晃晃将她当仆妇使唤,当众践踏她所有的尊严与体面。
边上吕家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闲言碎语夹枪带棒,层层施压。
“可不是这个理?公爹对石莽有提携之恩,新媳妇伺候一下我们也是应该的。我正好渴了,你先去帮我倒一杯茶水。”
林晚娘垂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不住轻轻颤动,极致的屈辱、难堪、酸涩,像冰冷的潮水一般,彻底浸透四肢百骸。
她心里痛得发紧,万般委屈翻涌,却牢牢记得石莽出门前那句暂且忍耐。
她不敢哭、不敢闹,更不敢当众拉扯石莽分毫,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羞辱。
单薄的身子绷得笔直,强撑着浑身酸涩与难堪,抬脚就要上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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