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身不由己的期盼

林晚娘浑浑噩噩的走出赵府，脚下像踩在棉花上，外头的风沙吹在脸上，她竟半点知觉都没有。

方才厢房里那些话，一字一句在她脑子里来回打转，压得她胸口喘不上气。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告退，怎么走出那座宅院，只知道一路恍恍惚惚，脚步虚浮地往家走，周遭路上行人的喧闹，都好似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回到家中，她坐在炕沿上，眼神怔怔地落在地面，整个人失了往日的灵动，魂像是丢了大半。

没过多久，石莽就回来了。他因为担心林晚娘，到军营里点了个卯后就回来了。

一进门便瞧见林晚娘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当即拧了起来。他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怎么了？去了一趟赵府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林晚娘身子微微一颤，抬眼看向他，心口猛地一揪，赵校尉那句不许告诉石莽的叮嘱，在脑海里反复回响。她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石莽见她闷声不答，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赵校尉跟你说了什么？”

林晚娘垂下眼帘，掩去眼底层层叠叠的挣扎，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就简单问了问阿玉的琐事，没说别的。”

石莽虽觉得她今日神色异样，却也没有再多追问。

眼看阿玉入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他还要忙着准备学堂要用的物件。

日子表面看着安稳顺遂，可只有林晚娘自己清楚，心底压着一个沉甸甸、绝不能对外言说的秘密。

这些日子她整日心神不宁，一边盼着弟弟能够顺利入学、得偿所愿；一边被赵校尉开出的条件牢牢困住，终日坐立难安。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还没等她拿定主意，石莽反倒先主动提起了子嗣这件事。

这天石莽又早早的回来了，一把将林晚娘搂进了怀里，脑袋顺势贴到她软软的小腹之上。

林晚娘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浑身一僵，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脸颊发烫“你干什么，阿玉就在外屋，被他看见了不好。”

石莽压根不在意，胳膊箍紧她的腰，脸颊贴着她的肚腹，闷闷开口，带着几分不服气，痞里痞气的。

“晚娘，咱俩生个孩子吧。”

他抬眼望着林晚娘，眉头微微皱起，一脸坦荡又执拗“我原本也不想这么早就要娃的，只是最近营里弟兄、街坊邻里，跟咱们一批成亲的，别家婆娘个个都揣上崽子了。”

“旁人私底下闲言碎语不少，我听得心烦。搞得好像我石莽不行似的，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别人说不行呢？”

“我就是想证明，咱俩身子都康健，不是旁人瞎猜的那样有毛病。我不想咱俩好好的日子，总被人背地里嚼舌根笑话。”

他眼底带着武人不服输的执拗，轻声道“咱们努努力，争取尽快揣上崽，堵住所有人的臭嘴。”

林晚娘瞬间浑身僵硬，心口轰然一震！

她日夜纠结、压在心底的难题，竟被石莽用这样坦荡纯粹的口吻说了出来。

他仅仅是不想被旁人取笑，想要证明二人身体无恙。可只有她心里明白，怀孕孩子成了阿玉入学的交换条件，成了她肩头一份沉甸甸的枷锁。

万千滋味堵在心口，酸涩、愧疚、无奈齐齐翻涌上来。

石莽丝毫没有察觉她心绪的巨变，兀自继续嘟囔“论身子，老子这般强壮，种子绝不会差。虽说我时常要当差，不能夜夜留宿，可算起总帐来折腾你的次数半点不比旁人少。怎么偏偏就你，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晚娘耳根瞬间通红，又羞又窘，强压下眼底的酸涩，伸手去捶他的肩膀“这种事情哪里是能由得人的，哪能说有就有。”

石莽干脆把她圈在身下，眼底带着几分执拗，既有想要孩子的心思，也有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那便更要多努努力，从今晚开始咱们再多折腾几次。”

林晚娘本心并不想这么早生孩子，可为了阿玉上学，也为了堵住街坊邻里、军营家眷私下嚼舌根，说她是不会下蛋的鸡。

她决定还是生一个吧，不生实在是没办法了。

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忍不住伸手抱住石莽的腰，小脸埋在他后背，闷闷的，带着几分自己都说不清的焦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俩怎么就怀不上。”

石莽被她黏得心口发软，翻身将人搂进怀里，痞气十足地挑眉。

“慌什么？”他大手捏了捏她的腰，“别胡思乱想。明日老子带你去医馆把把脉，看看是哪里不对劲，调一调就好了。”

林晚娘一听，当即不乐意了，仰起脸倔强瞪着他“凭什么只让我去看？凭什么不查你？”

这话直接给石莽气笑了，眉眼粗野又霸道，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痞劲“你说什么胡话？老子身子骨硬得跟铁一样，行不行，你心里没数？要不是你一直哼唧拒绝，老子夜夜都能折腾到天明，你这会儿反倒怀疑我？”

林晚娘被他说得耳根爆红，却依旧不服气，眼珠子上下打量他，小嘴叭叭犟道“身子强壮和能不能生孩子有什么关系？你年年上战场，风吹雨淋、挨冻受伤，身上旧伤一大堆，谁知道内里是不是亏了根基！”

石莽瞬间眼神一沉，俯身逼近她，气息沉沉的，带着几分危险的戏谑“怎么？你敢怀疑老子不行？要不咱俩现在就试试。”

“行！你最行！”林晚娘瞬间秒怂，连忙伸手推他，“我错了行不行？是我身子弱，是我不行！我过两日乖乖去看还不行！”

石莽太了解她了。

这娇小姐最会敷衍了事，先前就是故意不想生孩子，百般推脱。他怕她嘴上答应，回头又偷懒耍滑。

他直接拽起她的手腕，二话不说“别过几日，就明天。老子明日就带你去医馆，省得你回头又给我耍赖。”

林晚娘被他拽得猝不及防，根本反抗不过他的蛮力。

第二日一大早只能乖乖的跟着他出门，一路被他带去了城中最大的医馆。

老大夫给林晚娘细细把了脉，缓缓开口“夫人年纪尚小，本就身子娇弱，先前又遭过罪、受过磨难，内里气血亏虚，根基不稳。不过并无大疾，只需安心调养数月，身子养足，自然便能顺遂有孕。”

石莽站在一旁，听完这话，心头猛地松了一大口气。

方才他心里真是慌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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