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中学往事 3
第四十九章
即将进入紧张高三的暑假里，被迫补了大半个月的高二学生们，终于得意引来了真正的暑假。假期里，体育局的人来了几波，在四中的体育队里，挑选着资优生，重点便是篮球新星何文，跑去其家里，三番五次的做了很多工作，赢得了父母的支持和赞同，而被看中的人，则越来越飘忽的迷茫着。
沐晓兰不止一次的找他，询问去留选择，得到的答案一次比一次让她害怕分离。
“既然本天才现在还确定不了走哪条罗马大道，那不如先试试摆在眼前的这条路，也不错。万一，这就是我天命了？万一本男神一不小心，带着球队拿个奥运冠军，光宗耀祖，再杀进NBA，捧个‘MVP’的奖杯回来，改写华人篮球史了？”
何文从一开始的抗拒，开始了对未来的篮球幻想，试着让自己接受此般命运安排。沐晓兰知道，她不能阻止，也不能替他选择，这毕竟是关于他前程的大事，在篮球场上的他，的确是那么光芒四射，明动耀眼。
面对即将可能提前到来的分离，沐晓兰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就是鼓足勇气，对喜欢他告白，无论他是去是留，两人至少有了比同学更亲密的关系，她可以努力，考到离他最近的大学，两人的未来，依旧可以并肩。
而她的这个心事，被自己的老妈看破，且得到了其开明的支持。何文这样的未来女婿，王凤萍早就满意得不得了，被老师叫去学校警告女儿早恋如何如何，从来就没放在心上过。在她看来，何文这孩子，聪明，长得又帅，讨人喜欢，未来前途无限看好，只要和女儿之间不犯跨线的原则性错误，把握好度，谈谈小恋爱有何不可？又在同一个镇，两家来往方便，知根知底，将来真成了亲家，那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尽早预定下这个未来女婿，也好早些给女儿攒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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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径队的训练在夏日傍晚中，终得结束，一身臭汗的沐晓兰，赶忙骑车回了家，洗了个澡，换上一身新买的漂亮裙子，又奔去蛋糕店，拿上预定好的蛋糕，笑靥如花般，飞扬着裙摆，回到了学校，将蛋糕藏进教室，飞到了楼下人头攒动的球场。今天是一中的篮球队带队来校打友谊赛，暑假窝在家的学生们，闻讯后，纷纷赶来呐喊助威，观战。
球赛打得火热，球场上耀眼的四中校草，迷得大老远赶来的一中众女生，尖叫连连的比习惯了的四中女生叫得还要热烈。四中校草花痴团团长，穿着白裙子，带着花痴团们，像《灌篮高手》里的“流川枫”拉拉队一样，挥动着手上的彩带球，一声又一声整齐的大叫着“何文！何文！何文！”
花痴一脸的沐晓兰，一直强忍着要加入呐喊队伍之中的欲望，捂着自己的嘴，激动的观看完了整场比赛，不出所料，四中天时地利人和的全都占尽，自然大比分领先的赢得了比赛。体育老师拍了拍沐晓兰的肩膀，感谢她克制的观战，让球场上的得意爱将平安的完成了比赛。
眼看比赛完的队员们，即将被老师们带去外出就餐，沐晓兰急急忙忙的奔回教室，拿着大蛋糕就跑了下来，追上了何文，结结巴巴的红着脸说：“生…生日…快乐！”
众人立马开始起哄，两人暧昧的关系，早已是全校默认的男女关系，就着昏黄的路灯，兴奋的围观男生们，赶忙当面就拆开了蛋糕，并且发现了里面掉落的心形卡片。心急的沐晓兰还没来得及抢回来，就被当众拆开，念出了声。“喜欢你，生日快乐！兰。”
“哇塞赛，这是爱情生日蛋糕啊！”男生们兴奋得手舞足蹈，引来了一众准备回家的学生们围观而来，起哄的场面越来越大了。
沐晓兰揪着裙子，很是懊恼，不该心一急，这会就把蛋糕给送去的，可是她又怕何文跟着球队一去，很晚都回不了家，会错过了给他过生日的机会。去外校训练了两周的何文，今天下午才回学校，两人已经很久都没碰面了。思念就犹如悸动的弦，越弹越叫人撩动难耐，忘了克制，免不了冲动。
“霸王花表白啦，表白啦！”起哄的男生拿着卡片，高高挥杨。
校草的花痴粉们，纷纷抗议不断。她们一致认为，只要两人不挑明关系的暧昧着，她们就还有跟男神发展的机会。
“霸王花，不准你表白！不准！不准！”
“校草是我们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对，不准你据为己有！呜呜呜呜！”有的女生说着说着，居然哭了起来。
更有女生激动的去抢了表白卡片，撕碎了一地，惹得沐晓兰有些恼火，霸王花气势又来了，一脚踩在护路的石块上，瞧看着蛋糕上歪歪扭扭几个丑字，笑得忍俊不禁的心上人，大喊道：“我沐晓兰，就是喜欢闻臭屁！”
一副你们这些女人，越是反对，她越要说出来，气死你们的气势。
可是不想，接了队友递过来的水瓶，灌了一口的何文，一听那独树一帜的表白话，“噗嗤”一声，喷了女生一脸，狂笑不止，捂着肚子，手上的大蛋糕都差点没有端稳，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霸…霸王花，你居然…喜…喜欢…闻！臭！屁！哈哈哈哈哈！”
何文这么一笑，惹得全场爆笑，反应过来那表白之话的另一种曲解。
“哎呀呀，咱们的霸王花大人，喜欢闻臭屁的话，各位，赶紧的，快快酝酿了满足她！”
人群中又一次大起哄，还真听见了此起彼伏的几声屁响。气得沐晓兰一把抢过男生手上的蛋糕，啪的全拍在了始作俑者的脸上，不想转身才走了几步，就绊到了刚刚踩着的石块，摔到了一米多以下的球场上，鲜血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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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病床前，何文耸拉着脸，看着背转他的病人，掰了掰手指，很是歉意的说：“霸王花，是我不对啦！等你好了，用你的神腿，使劲踹我，我绝对不还手。以后，我再也不抢你饭吃了，也不和你斗嘴，任你打，任你骂，怎么样？”
何文坐在这病床前，道了一两个小时的歉了，可以女生一直沉默的就是不理他。
“霸王花，霸王花，你别这样嘛，你越不理我，我越难受。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求求你别这样不说话，实在太可怕了。”何文摇了摇女生的胳膊，哀求着。
“你…是不是…决定去省队了…”女生终于开了金口。
何文收起了卖萌，语气深沉，凝了眉，犹疑了片刻。“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几率，会去。”
“那…那百分之五，是因为我吗？”
“是。”何文点了点头。
“原来，我只值百分之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女生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已久的问题。
男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沉默了更久，看着那滴答滴答而下的输液，开了口。“我…不知道。你一直对我，就很重要，可是…和你牵手，我一点心动的感觉也没有。但…不见你，又总会想你。我真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欢你。”
正是因为何文一直以来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对霸王花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还是朋友之间的单纯情谊，所以一直任由了两人的绯闻满天飞，从不否认，也不承认。他一直以为两人会这样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度过彼此的中学时光，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他不想迈过红线，搞砸两人的关系。沐晓兰确实对他很重要，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是那样的无拘无束，轻松自在。
可这一切都在昨日的生日蛋糕上给打乱了，女生的主动表白，在他大笑夸张的外表下，掩藏的其实是满满的茫然失措，用玩笑回应，却不想搞得更砸了。
沐晓兰眼角滑泪，知道了答案，缩进了白色的被子里。“你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的休息。”
“哦。”男生领命去了，半个月里日日早晚的来医院同沐晓兰说话，送饭菜，看点滴，比沐家人跑的都勤。沐晓兰也没有再提两人关系的话题，像忘了所有的不快一样，恢复了和他的打闹日常。
沐晓兰出院的最后一日，何文飞驰着单车，要来接驾，不料差点撞上一个人，赶忙丢了单车，就要扶起吓晕在地的白裙长发飘飘女生，就在那精致的鹅蛋的漂亮脸蛋，忽闪忽闪着长长浓密睫毛，一双美得不像话的黑瞳与他对视之后，仿佛世界都为之静止凝结。
他听到了自己“砰砰砰”的剧烈心跳声，闻到了夏日里风吹飘来的阵阵栀子花香，他的世界，从此为之深深沦陷。原来喜欢一个人，只需一眼，让人如痴如狂的目眩神迷，哪怕倾尽一生的等待，也甘之如饴…
那一刻，叫刘清清的这位长发女生，便刻进了他的生命里，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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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晓兰用来跑步的一只腿骨裂，从此只能告别田径场，霸王花神庇佑体质，成为了历史里的神话。
不甘心被羞辱的王军找上她算账时，尖刀直接划伤了她的脖子，那是她第一次感受，死亡如是的临近，被煽得通红的脸上，嘴角留着血，满头冷汗，“呜~呜~”而来的警笛声，在她昏倒前的一刻，救下了她的命。报警的何文，哭着抱着她上了救护车，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王贵和吴大山，哭着一路跟随而去，不敢相信他们崇拜爱慕的霸王花女神，居然会有受伤险些丧命的一天。
沐晓兰深深记得，被刀划伤的前一刻，她隐隐约约看到那梦中的黑衣身影，走在那昏暗的长巷之中，背身离她而去，她痛苦夹着绝望的在心中大喊着：“是你吗？不要走！不要走！”
那鼓动飞扬的长袍，无动于衷，没有回头的径直而去，下一刻，冰冷的尖刀划破皮肉，鲜血染红了脖子，染红了白色衣襟，也染红了那小时候做过的最美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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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叮叮叮”大响，沐晓兰一身冷汗的睁眼，一跃而坐，手不自觉的摸上曾经被划破的脖子，跳下床，盯着镜子里神情恍惚的自己，使劲摸了又摸，才确信那曾丑陋陪了她几年的刀疤，消失得完全快不见了，长呼一口气，摸了一头冷汗。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往事还是会在梦中与她纠缠，两只在两次失败表白后，先后摔伤过的腿，总是提醒着她，“你早已不是想怎么横就能怎么横的霸王花，你就是个命中注定的爱情失败者，你爱的人都会离你而去，不要自以为是，那些表面的甜蜜都是你以为的爱情假象。”
“即使是说爱你的人，许下的再多美好，也是一样的不堪一击，一碰就碎，脆弱得连一根发丝就能撕扯而断，何来的一生一世，白头到老…”
今天，是她离家出走的第四天，两日前的饭局过后，她现在爱着的那个男生，依旧冷漠如冰，心中涌起的丝丝希望，被冷得灰头土脸，是时候该有个最终了断了，拖一日，就更痛苦一日。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自受的活该，怨不得任何人。
咸湿的泪水落满了脸，还没来得及擦干之时，房门被扭动而开，王健依着门梁，揪着眉头的说道：“亲爱的，你家小老公来了…”
沐晓兰吓得连忙用衣袖猛擦干了一张脸，急忙问道：“他…怎么知道，你家住这的？他来干什么？”
王健耸肩摊手，表示同样不知。“他只说是来接老婆回家的，那拽酷拽酷的样子哟，帅得让人想脱裤子！”
“你个要同性没异性的，小心你家老刘今天回来打你的屁屁！他现在在哪？会不会是来谈离婚的事的？”
“大客厅坐着了，你别紧张呀！”
“哎呀，我应该去换件性感的睡衣，挽着你出去，才更像捉奸在床呀！小健健，你这有嘛？有嘛？”
沐晓兰心急的准备去翻大闺蜜的大衣柜，王健翻了翻白眼。“我这只有纯情的二次元水手服，如果你不建议穿着大了两号的像个孕妇样的话，欢迎试穿！”
“你们两个老夫老妻的怎么这么没激情，水手服都是上个世纪的玩物了好吧，S（E）X的S（M），露dian黑丝，皮bian啊，才是正流行的，水手服真是土冒爆了。”沐晓兰险恶的捏着水手服，摇了摇头。“要不要姐姐我送几套最新装备给你们，作为结婚礼物啊，亲！”
“你呀，还是留着和你的小老公享受吧！你的新婚礼物，我也不还没送么，说吧，想要岛国风的？还是大美帝的？分分钟给你定制了打飞机送到你家！”王健勾住女人的脖子，挑着眉的笑得一脸邪魅。
“切，你就别装了，私藏了货，不愿被我发现而已，懒得翻你们这对恩爱男的闺中秘了。”
两人勾搭着，继续假装着恩爱情侣，看着沙发上埋头翻着手机的男生，沐晓兰深吸了几口气，掩饰着狂乱的心跳。“这个臭小子，又穿什么白衬衣，好看死了，她就是个看脸的颜值狗啊！沐晓兰，你给我醒醒，醒醒！”
“离婚协议，我让律师给你了，没异议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飞内蒙，把证办了。”女人故作冷漠的说着。
“我撕了。”男生没有抬头。
“撕了？没关系，我这有的是备份，亲爱的，你去给我拿来。”说着娇嗔的吩咐王健去书房拿。
男生悠悠然的起了身，走向女人，二话不说，揽住女人的头，来了一个霸道又温柔的吻，搂紧着女人，呼吸深缓，试图撬开女人的牙关，倾注着几日分离的所有思念。
女人被突袭而来的双唇，吻得晕头转向，下意识的挣扎，心跳飞速，红了整张脸，良久男生才放过她，一双透亮的黑眸里，尽是深情，柔得化不开，嘴角微扬的说：“去把衣服换了，和我回家吧。你的演技有够烂的，假装出轨的游戏，也该玩够了。”
沐晓兰满脸惊诧，“你…你…你…”
“是，我早就知道了。”男生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沐晓兰转头瞪向围观在一旁的大闺蜜，王建眨巴眨巴眼的使劲摆手又摇头，以示自己是无辜的，绝对没有出卖她。
男生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上了女人的颈脖，在那隐隐的消失快不见的丑恶刀疤之上，指腹摩挲，凝着的眉头，眼里满是心疼的伤。
第一次有了如果能与女人同年来到这世界，早早相遇该有多好的想法，经历她所有的青春过往，早早的走进她的心，陪着她哭哭笑笑，打打闹闹，一起打架，一起青春飞扬的肆无忌惮，谈谈恋爱，拉拉小手，在危险的时候，他就在她的身边。
沐晓兰握住男生轻抚着手，沉声问道：“何文，同你说了？”
“嗯。”许明轩点了下头。
“那只臭蚊子，就是管不住嘴！”沐晓兰心中绯腹着。
“闻臭屁”表白失败后，沐晓兰很少再叫这个外号，而是给何文取了“臭蚊子”这个新外号。
“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许明轩郑重的说着，搂腰的手，摸上了女人散落的凌乱长发。“和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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