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离开杭州
第二天。
晴儿是被门外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她揉着惺忪的眼睛，起身穿好衣服，推开房门一瞧，院中热热闹闹站满了随行护卫与下人，肩上都扛着行囊包袱，来来去去收拾不停。
守在门外的人连忙上前屈膝行礼，“格格您醒了？方才老佛爷吩咐下来，今日晌午便动身离开杭州，往苏州去，现下大伙都在清点行李物件。”
晴儿心头微微一怔，昨夜她与萧剑独处一番，本还想着今日寻个空闲，好好同他说几句话，没料到行程竟安排得这样仓促。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萧剑住的方向，院门紧闭，瞧不见半分人影，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老佛爷起身多久了？”晴儿压下心底细碎的失落，轻声询问。
“老佛爷天不亮就起身了，此刻正在前厅喝茶，萧公子方才过去请安，这会儿还陪着说话呢。”
听闻萧剑在前厅，晴儿稍稍整理了衣襟与发鬓，缓步往前厅走去。
刚跨过回廊，就听见屋内传来温和交谈声，萧剑的嗓音平缓温润，正同老佛爷细说苏州沿途的景致，何处有清幽茶楼，何处风景适宜散心，事事考虑周全。
晴儿立在廊下，静静听了片刻，指尖不自觉攥紧袖中昨日那枚青梅蜜饯的糖渣，昨夜心头松动的情意又翻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掀帘走入屋内。
萧剑闻声转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眼底瞬间漾开柔和暖意，方才谈论路途的话语下意识顿住。
老佛爷将二人细微互动尽收眼底，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故作漫不经心开口，“晴儿来了，正好，哀家刚和萧剑敲定了路途安排，往后一路南下，全靠他引路护持。”
萧剑微微垂眸，轻声附和，“分内之事，定护好老佛爷与晴格格一路平安。”
一句晴格格，客气疏离，可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骗不了任何人。
老佛爷刚才和萧剑交谈一番，对萧剑愈发欣赏。
看着他的眼神，都温柔了许多。
晴儿走到老佛爷身侧坐下，低声问道，“老佛爷，今日便走吗？不多留两日逛逛西湖了吗？”
“昨日庙会闹出拥挤乱象，人多嘈杂不安全，不如早早动身，苏州安静雅致，更适合散心。”
老佛爷轻声解释，随后话锋一转，“路途漫长，少说也要三五日车程，你们二人有的是闲谈相处的功夫。”
这话意有所指，晴儿耳尖倏地泛红，垂眸不再言语。
不多时，小燕子拽着傅云兴冲冲冲进前厅，一进门就嚷嚷，“要去苏州啦？我听说苏州有好多好看的丝绸，还有甜甜的桂花糕！哥，等下赶路你要和我们一辆马车！”
萧剑无奈含笑，刚要应声，老佛爷便笑着摆手，“车马早已分置妥当，哀家单独一辆，小燕子同傅云一辆，剩下那辆宽敞些，正好留给萧剑与晴儿。”
此言一出，满室瞬间安静。
小燕子愣了一下，立刻恍然大悟，偷偷冲萧剑挤了挤眼睛，拉着傅云悄悄退到一旁，不打扰二人。
晴儿心口砰砰直跳，下意识想去推辞，可对上老佛爷笃定温和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剑看向她，低声询问。“若是格格觉得不便，我同护卫挤一乘马车便是。”
晴儿轻轻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必……一路同行也好。”
短短四字，落在萧剑耳中，让他沉寂两世的心，瞬间漾开层层甜意。
老佛爷吩咐开始用膳。
不多时，早膳端上厅堂，一碟碟江南精致点心摆满木桌，桂花糖糕、豆沙酥、莲子羹样样齐全。
小燕子全然不懂方才二人之间含蓄的暗流，只顾着拉傅云挑爱吃的糕点，叽叽喳喳规划着到苏州要买多少绸缎、多少零嘴。
老佛爷慢悠悠用着早茶，时不时抬眼打量身侧相对静坐的两人。
萧剑全程不曾多言，却时时留意晴儿的动静，见她面前糕点不动，便默默将一盘软糯的山药糕推到她手边，动作轻缓，半点不张扬。
晴儿瞥见那碟糕点，想起昨夜他悄悄推来的莲子羹，心底暖意层层叠叠涌上来，悄悄抬手，夹起一小块慢慢吃下。
一顿早膳，气氛温和又暗藏缱绻。
用过饭，下人来禀报车马已经全部备好，行囊尽数装车，只等众人启程。
一行人移步宅院大门，四辆精致马车整齐停在巷口，宫女、护卫分列两侧，整装待发。
小燕子拽着傅云率先登上第二辆马车，临上车前还特意回头，冲萧剑比了个鼓励的手势，惹得萧剑无奈失笑。
老佛爷由宫女搀扶，缓步登上最前方那辆宽敞华贵的马车，登车前，她特意回头看向晴儿与萧剑，笑着开口，“路途遥远，互相照看些。”
老佛爷的马车率先驶动，车轮碾过青石板，缓缓驶出巷子。
小燕子那辆车紧随其后，转瞬便只剩最后一辆马车，停在萧剑与晴儿身前。
萧剑侧身抬手，做出礼让的姿态，语气温润，“格格先请。”
晴儿微微颔首，弯腰踏入马车，在窗边软垫落座。
萧剑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方家宅院，最后深呼一口气。
也随之登车，车夫轻轻放下车帘，隔绝了外头所有人的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轻轻晃动起来。
晴儿侧头望着窗外流动的风光，心绪纷乱。
昨夜她还纠结两世伤痛，刻意与萧剑保持距离，可短短半日，老佛爷的成全、萧剑无微不至的温柔，一点点瓦解了她筑起的心防。
萧剑没有主动搭话，只是安静坐在另一侧，目光落在她微侧的侧脸，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他知晓晴儿需要时间梳理心绪，不愿逼迫她半分，只愿安安静静陪着。
许久，晴儿率先打破寂静，轻声开口，“昨日灵隐寺的心愿牌，你当真只写了我与老佛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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