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有伤天和？
林长生看着属下那副着急的模样，摆了摆手。
“行了，你的心思我懂。”
“你有心了，凡事都在替我这个当主子的考虑。”
“你们都是北地的好将士。”
“跟着我出生入死，打起仗来连命都不要。可是我也知道，你们的家人，也有很多都在这一次的战役中丢失了性命。”
听到这话，属下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都知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有仇，也有恨。那些外族人当年是怎么欺负咱们的，是怎么抢咱们的粮食，杀咱们的亲人，这笔账我都记在心里。”
“外面那些人，确实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几万人马，收编了确实能壮大我的实力。随便拉出去，都能震慑一方。”
“可那又怎样。”
“在我林长生眼里，对比起你们这些跟着我卖命的兄弟，他们一文不值。别说几万人，就是几十万人，也比不上我北地将士的一根寒毛。”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属下听到这话之后。
他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在此之前，他原本以为林长生只是有才能有实干的强者。
是个为了争夺天下，可以权衡一切利弊，甚至可以为了大局牺牲一部分人情绪的枭雄。自古以来的大将不都是这样吗。
可是现在。
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没想到，林长生是真把他们这些底层的将士当兄弟看，也是真把北地的老百姓当一回事了。
在长公子的心里，他们这些大头兵的命，比什么狗屁霸业重要得多。
属下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一次，林长生带着他们大张旗鼓地出塞，一路扫荡，收复北地以及漠北外围。
这根本就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长公子不是为了在朝廷面前邀功请赏，也不是为了给自己打下一片私人领地。
他做这一切。
而是切切实实的为了帮他们报仇，为了帮那些死去的乡亲们讨回一个公道。
也是为了他们这些活着的将士，为了他们心中憋了十几年的那一口气。
这口恶气不出，北地的人永远抬不起头。
士为知己者死。
这几个字在属下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只见属下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他一个身高八尺的昂藏大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可现在，他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
他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长公子。”
属下的声音更咽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您说什么，兄弟们就做什么，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咱们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地看着林长生。
“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这份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下辈子，都无以为报啊。”
大帐里的气氛十分凝重，却又透着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忠诚。
林长生看着跪在地上的汉子，笑着摇了摇头。
随后，他走到这部下的跟前，伸出双手将其扶了起来。
“行了，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林长生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语气随意。
“你们都是为了北地鞠躬尽瘁的好儿郎，没日没夜地守在边关，该我谢谢你们才对。”
他看着属下的眼睛，郑重地做出了承诺。
“放心吧。”
“只要有我林长生一口饭吃，我就绝对不会亏待你们所有人的。跟着我，我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把以前受的窝囊气全都讨回来。”
属下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他点了点头，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表情变得无比坚毅，也是一脸敬重。
情绪发泄完了，正事还得办。
属下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那长公子。”
他微微躬下身子请示。
“既然不收编他们，现在外面那群外族的人应该怎么处理。”
几万人被收缴了兵器，总不能就这么干养着，每天消耗的粮食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林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笑了起来，慢慢转过身。
林长生的目光，看向了放在帐篷外边的一个旧车轮。那是后勤营修补马车时换下来的，随意地靠在木桩上。
随后，林长生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那个车轮。
草原上一直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打败了敌对部落后，为了防止他们以后报复，要把战车上的车轮竖在地上。凡是身高超过那个车轮的男丁，全部斩首示众。
比车轮矮的孩子，则留下来充当奴隶，干一辈子苦力。
属下顺着林长生的手指看了过去。
他盯着那个车轮看了几秒钟。
紧接着，属下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心领神会。
他明白了长公子的意思。
“长公子放心，属下懂了。”
属下咬了咬后槽牙，眼中凶光毕露。
“按照规矩，比车轮矮的崽子确实有不少。真要量起来，得活下来一大批人。”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变得极其森寒。
“不过。”
“那是把车轮放平之后。”
把车轮平放在地上量身高，那就算是刚出生的婴儿，也比车轮高。
这意思再明确不过了。
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林长生听懂了属下话里的潜台词。
他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林长生笑着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随后，他掀开帐篷的厚重帘子，朝着帐篷外边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地上，早就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北地的各级将领。大家都全副武装，手里紧紧握着兵器，在寒风中等待着最终的命令。
看到林长生出来。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林长生没说话，只是随意地跟周围的弟兄们招了招手，权当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他就背着手，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主帐去休息。
那个属下紧跟着从大帐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一双双充血的眼睛。
当属下把林长生刚才在帐篷里说的话，以及那个“把车轮放平”的决定，原原本本地转告了他们之后。
整个营地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没有一个人觉得长公子残忍。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么做有伤天和。
他们只觉得痛快，前所未有的痛快。
下一秒。
所有将领，所有的士兵，不约而同地转过身。
他们面向林长生休息的主帐，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了头。所有人全都一脸敬重地看着林长生所在的帐篷。
这才是他们愿意誓死追随的主帅。
属下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锋利的刀刃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远处的战俘营。
“行了，长公子已经这么说了，咱们别耽误时间了，赶紧组织一下人手。”
属下高高举起长刀，扯着嗓子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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