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危险关系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对事物的认识总是会逐渐改观。

　　乃至于有幸接触到世界上有这样一种女人，她能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以自身的脆弱为武器，使得敌人自动缴械，了解到“爱情”这种危险品，既能成就人，也能毁灭人。

　　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让我怀疑人生，这种迷人又可怕的生物。

　　死理性派冷雨朝先生经常打着滑腔对我说：“聪明的X先生，一旦遇到冯靖小姐就全乱了。”偶而也不吝发表更多言论，异常正经严肃地告诫我一句：“那个女人你搞不掂的，还是趁早收手为妙。”可惜，陷入爱河的人明显不会听从如此正确的教导，毕竟她的脆弱一览无遗，使得我恍惚之间觉得了解她，这种情绪波动时而扰乱我的精神，时而令我对她心生怜爱。

　　我时常认为自己是一个狼心狗肺，自私凉薄的人，但我总能心情愉悦地回忆起旧日时光，甜蜜逍遥的好日子。

　　黄金色麦田泛着荡漾如海涛的波纹，镀上夕阳晚霞的俏红，是打翻了颜料瓶的画板。伫立垄间看到远处一个姑娘，长发堪堪盘起露出玉般后颈，抵上锁骨的扣子解开几粒，衬衣尾边翻飞着，在自然的韵律下挺胸呼吸，刘海散开微遮星眸，拢着指尖的清风，辗转腾挪在麦田轻舞，晕成的霞光璀璨夺目，沐浴其中仿佛融化成为光源的一部分。旺盛的生命力就像庆祝丰收，想把她足尖踩过的麦子置于手心揉碎，吹开，清嗅芬芳。

　　冯靖微笑着看我一眼，像一个老熟人那般错身而过。

　　让我想起一个人……原来她是书店里那个假扮的男人，同样璀灿如星的冰蓝眸色，仿佛有种摄人心魂的力量。

　　“晚上好，冯姑娘，我是……”

　　“别跟着我。”

　　我悻悻然地停下，目送她而去。

　　不久后她致信我，提议让我做她的男伴参加一个典礼，我惊讶过度并欣然允诺。巧妙地恭维使得谦虚的人听到赞扬的时候也没有不习惯的地方，但是用尽心机地讨好一位心有所属的美女实在煞费苦心。

　　“抱我。”她菱唇轻启在我耳畔低语，勾住我肩膀趴在我胸前慵懒如猫般在我颈侧轻蹭。“那个坐在窗边的男人，能看到吗”透过她的脖颈掠过走廊看向窗边，白光映射下一个黑色身影显得刺眼。男人屈指扯送领带解开扣子背部后靠缓解疲惫，身旁端庄坐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苍白的手指叠放在双膝上。“他就是M子爵，旁边的女孩是他的未婚妻，”她略向前探了探头侧过脸，鼻尖几乎蹭上我的耳根，“我要你勾引她，并夺取她的贞操。”

　　冯靖向我坦言了她可怕的计划，一切都是为了向她的旧爱复仇。

　　“如果你做，可以定一个赌约，赌注你来定。”

　　“好，我要你。”

　　十六岁的姑娘正值青涩之年，思绪澄明而稚嫩，有幸的是，徜徉情场的我非常善于对女人发起攻势，这种年纪的女孩子根本不在话下。很快我的狩猎活动便得以收网，女孩彻底沦陷在我无懈可击的追求下，调戏，引诱，抛弃，一气呵成。

　　这样温婉柔和的女孩子并不是我的菜，我完全地醉心于冯靖，虽然她有众多仰慕者，我也不嫉妒。但是如果她完全委身于其中的某一个，如果另外有个人也像我一样幸福，我接受不了。我陷入了情网，这种欢快的情绪将我引致何处，这就不是我这可怜人能决定了。上帝在掷骰子，没有给我一个公正的结局。

　　我高估了一位聪明理智女人的契约精神。

　　有人将这件事透露给子爵为要挟，以我的命为代价向我的挚交冷先生讹了二十万美金。

　　爱情来得迅猛，以至于我还来不及反省自己的错误，事情就结束了，仓促而突然。

　　多么深重而美丽的误会！

　　这种危险如罂粟一般的女人，还是少招惹为妙，关键时刻会救你一命，但仍是毒品，沾长了，醉生梦死加速死亡。我想我仍然爱她，人在悲愤时候总是情绪失控的，会做出许多不理智的举动。但是冷先生劝阻了我：“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赔上自己的名誉，是只有缺乏理智的人才能干出来的傻事。”于是我没有做出没品，有失风度的事，既然人家不爱了，就少给人添点麻烦吧。

　　她总时不时地注视我，给人一种情深意切的错觉，使人茫然，自甘成为过度沉迷爱情难以自拔的可怜虫。

　　她的婚礼没有通知我，这是理所应当的，因为我的存在足以使她身败名裂。在酒吧里我喝的酩酊大醉，一塌糊涂，幻想之中，我是纵爱过度的父母，她是我的孩子，我对她的欺凌有苦难言，自作自受。迷糊中脑海有个声音回应我：“……这样的感情有一点纠结呢。我想你可以无视她吧，这个孩子对人的要求很高，不满足的话她会有点爱纠结吧。”

　　“我已经无力了，虚弱的连思考都觉累，她太令人抓狂。”

　　“为什么这样失控。你还喜欢他？”

　　我窝火地端起酒杯砸在吧台上磕得指节震出血来，醉醺醺不省人事摇晃着，嘴硬反驳：“我怎么可能还喜欢她！我简直想把她和她男朋友塞进马桶里冲走！”

　　我说的太假了，明知道这种狠话不可能当着她的面说出，只是此时我的思想已经虚妄到这种程度，找不到一丝现实的土壤，剩下的只有种不能如愿的羞愤。

　　冷先生说，她嫁给一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在青海西宁安定下来了。

　　也好，此后无关风月，就只是一个痴傻的男人无法自拔地爱上一个理性的女人。

　　“樽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欧阳修《玉楼春·樽前拟把归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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