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冷法医陪翻垃圾桶
赵刚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查履历可以，违法的事我不干。还有，你大半夜让我查一个小姑娘，她现在在哪？”
秦湛扫了一眼沙发，“我办公室。”
“你们两个？”
“她睡着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剧烈咳嗽。
秦湛脸色发黑，“她精神状态有问题，我在查监控。”
“你最好把话一次说全。”
赵刚忍住笑意，“资料明早给你。她入职做过背调，档案很干净，不会突然变成间谍。”
“我要完整资料。”
秦湛挂断电话，不想再听他胡扯。
他找出一条备用毯子，扔到林夭夭身上。毯子盖住她半张脸，她不舒服地动了动，很快又安静下来。
秦湛则坐回电脑前，将当晚的监控逐帧查看。
直到天快亮，他才从另一个角度的画面中发现异常。
林夭夭经过食堂后门时，胸前的红绳还在。等她进入办公楼，红绳只剩下短短一截。
秦湛将两个时间点之间的监控全部调出。
画面里，林夭夭抱着档案经过一楼大厅，正巧撞上一名推着清洁车的保洁员。她侧身让路时，工牌挂绳勾住了清洁车边缘。
林夭夭当时只顾着扶档案，没有察觉脖颈上的红绳被扯断。
一枚暗色铜钱掉在地上，滚进了花盆后方。
七点多，保洁阿姨清理大厅，将铜钱连同灰尘和废纸一起扫进垃圾袋。那个黑色垃圾袋随后被送往警局后院。
秦湛按下暂停，抬眼看向沙发。
林夭夭不知何时醒了，正裹着毯子坐在那里。她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屏幕。
“我的铜钱！”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鞋都没穿好便往门外跑。
秦湛及时抓住她的后衣领，“回来。”
“铜钱被扔了！”
“我看见了。”
“垃圾车什么时候来？”
秦湛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现在已经七点四十。
林夭夭急得眼泪直冒，“来不及了。”
她挣开秦湛，飞快冲向后院。秦湛拿上手机跟出去，刚到楼下，便看见她拦在一辆垃圾清运车前。
司机从车窗探出头，“小姑娘，你不要命了？”
“师傅，等一下！”
林夭夭跑到后车厢旁，“这里面有我的东西，能不能让我找一找？”
司机连连摆手，“车里的垃圾都压过了，怎么找？再说我赶着去下一站，不能在这里耽误。”
秦湛走过来，先将林夭夭拉到安全区域。
“昨天大厅的垃圾还在后院，未必已经装车。”
司机看见他的证件，态度缓和不少，“你们后院那个大桶还没清。桶里垃圾不多，我准备回头一起收。”
林夭夭转身便跑。
警局后院放着一个大型封闭垃圾桶，足有半人高。她掀开盖子，一股酸腐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她连退两步。
秦湛停在旁边，“现在知道怕了？”
“铜钱在里面。”
林夭夭捂住鼻子，探头往里看。垃圾袋层层叠叠，根本分不清哪个来自一楼大厅。
司机等不了太久，约定晚上再来清运，便开车离开。
秦湛调出保洁登记记录，很快找到对应的垃圾袋编号。可值班人员早上整理后院时移动过垃圾，那个袋子早已被压在了最下面。
“先上班。”
秦湛合上桶盖，“晚上清运前再找。”
林夭夭不肯走，“万一有人又往里扔东西怎么办？”
“这里是垃圾桶，当然会有人扔东西。”
“那我的铜钱更难找了。”
她蹲在桶边，恨不得现在就钻进去。
秦湛看了她几秒，“我让后勤暂时封住，晚上带工具过来。”
林夭夭抬起头，“你陪我找？”
“我只负责监督，免得你掉进去。”
这一天，林夭夭每隔半小时便要往后院跑一次。她连午饭都端到窗边吃，盯着垃圾桶的眼神像在守一箱金子。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第一个冲进后院。
秦湛换了身便装，拎着手套、口罩和长柄夹走过来。看到林夭夭手里只有一支小手电，他的眉头立刻皱起。
“你准备靠这个找？”
“铜钱会反光。”
“垃圾桶里也有成百上千件会反光的东西。”
林夭夭把手电筒递给他，自己戴好手套，“我下去翻，你在上面照。”
“你进去？”
“铜钱是我的。”
她踩上旁边的小凳子，刚探进半个身子，脚下便晃了一下。
秦湛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拎回地面。
“站旁边。”
“可是……”
“闭嘴。”
秦湛黑着脸夺过她手里的手电筒，又将长柄夹塞给她。他找来防水围裙套在身上，自己踩上凳子，开始把上层垃圾袋搬出来。
林夭夭愣愣看着他，“你不是只负责监督吗？”
“按照你的速度，明早也找不完。”
秦湛扔下一只垃圾袋，“确认编号。”
后院很快堆满大大小小的袋子。
泡面盒、废纸、坏掉的水果混在一起，气味熏得人头晕。秦湛的洁癖在市局出了名，平日连别人碰过的杯子都不会用，如今手套上沾满污水，脸色难看得能结冰。
林夭夭也不敢偷懒。
她蹲在地上拆开对应区域的垃圾袋，用长柄夹一点点翻找。期间找到三枚啤酒瓶盖、两个游戏币，还有一块不知道谁扔掉的纪念章。
就是没有镇魂铜钱。
时间一点点过去，垃圾桶已经快要见底。
林夭夭眼里的期待也跟着暗下去。
“会不会被保洁阿姨捡走了？”
秦湛将最后几个袋子拖出来，“监控里没有。”
“那为什么找不到？”
她蹲在垃圾堆旁，鼻尖被熏得通红，眼眶也慢慢湿了。
“师父说过，那枚铜钱跟了她很多年，能替我挡三次大劫。第一次是我七岁掉进河里，第二次是十四岁遇到山火，现在只剩最后一次。”
秦湛手上的动作顿住。
“这种话你也信？”
“我信师父。”
林夭夭吸了吸鼻子，“它不值多少钱，可师父只有这么一枚。下山的时候，她嘴上嫌我没用，还是把铜钱给了我。”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秦湛看了一眼，太阳穴隐隐作痛。
“还没翻完，哭什么？”
他重新俯身，将桶底一只破裂的黑色垃圾袋拽出来。袋子底部漏出不少灰尘，还有黏稠污水顺着边缘滴落。
秦湛忍着不适，把垃圾倒在防水布上。
林夭夭立刻凑过去，举着手电仔细照。
一片菜叶下面，露出暗红色细绳。
她呼吸一紧，伸手拨开旁边的纸团。那枚老旧铜钱静静躺在污水里，表面沾着油垢，边缘却泛着熟悉的微光。
“找到了！”
林夭夭一把捡起铜钱，胡乱擦了两下，紧紧攥进掌心。
阴冷了一整天的身体很快涌入暖意。
她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秦湛，真的找到了！”
秦湛站在满地垃圾中，衬衫和长裤都沾了污渍，身上更是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味道。
他本该觉得憋屈。
可看着林夭夭明亮的笑颜，他忽然觉得，这个垃圾桶翻得也没那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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