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的符只能画给我
秦湛抬手撕下额头上的黄符。
薄薄的符纸夹在修长指间，朱砂画出的纹路正对着林夭夭。法医室安静得过分，连赵刚都识趣地收起笑声，悄悄往门边退了半步。
林夭夭还被秦湛托着腰，双脚刚落地，手便慌忙撑住旁边的解剖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贴你脸上的。”
她看着那张皱掉的驱邪符，心疼得小声补充：“这张要三块钱材料费。”
秦湛额角跳了一下。
“你先担心自己还能不能留在法医室。”
林夭夭立刻站直，眼圈已经开始发红，“那些符真的有用。昨晚那只恶鬼怨气很重，它还碰过旧案证物，随时可能顺着我的气息找过来。”
“所以你就把这里贴成这样？”
秦湛扫过门框和窗户，目光最后落在冷藏柜上的红线上。
那几枚铜钱正随着空调风轻轻晃动，碰撞时发出细碎声响，与法医室严肃冷清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夭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声音越来越小。
“我贴得很整齐。”
“撕掉。”
“不能撕。”
“林夭夭。”
秦湛每次连名带姓叫她，都代表耐心即将耗尽。林夭夭缩了缩脖子，却挡在距离最近的黄符前。
“至少留四张。东南西北各压一角，那只东西就进不来。”
“这里有门禁和监控。”
“鬼又不用刷工牌。”
赵刚没忍住，侧过脸咳了一声。
秦湛冷眼扫过去，“很好笑？”
“不好笑。”
赵刚努力压住嘴角，抬手指了指门框，“不过小林说得也有道理。昨晚的监控确实有异常，物证箱附近的水痕也送去检验了。在结果出来以前，留几张符不影响工作。”
“你是刑侦队长，还是她请来的道观住持？”
“我这是尊重特殊人才的工作习惯。”
秦湛懒得再听，伸手便去揭窗户上的符。
林夭夭急忙抓住他的手腕，“这张不能动，窗外正对停尸区，阴气会从这里进来。”
她手指纤细，隔着衬衫袖口扣得很紧。秦湛低头看了一眼，动作停住。
林夭夭以为他听进去了，认真解释：“符纸不会影响采光，朱砂也不会掉色。我用的是糯米浆，拿清水就能擦干净。”
“松手。”
“那你答应不撕。”
“先松开。”
林夭夭犹豫片刻，慢慢收回手。
秦湛捏住符纸一角，却没有揭下来。他盯着上面的朱砂纹路看了几秒，转身走向冷藏柜。
林夭夭的心跟着提起来，“红线也不能拆。”
“铜钱取下来。”
“为什么？”
“冷藏柜需要定期消毒。红线缠在把手上，会妨碍开关和清洁。”
林夭夭看看冷藏柜，又看看他，发现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她赶紧跑过去解开红线，把铜钱重新挂到旁边的文件柜上。
“放在这里也能镇阴。”
秦湛没有阻止，只抬手指向最里面的角落。
“所有符纸只能贴在那一片区域，不准靠近设备，不准挡监控，也不准再碰无影灯。”
林夭夭怔了两秒。
“你同意我贴了？”
“我只是不想每天看你躲在我背后，影响尸检。”
秦湛将手里那张皱掉的符塞回她掌心，“还有，再敢踩带轮子的椅子，我就让后勤把法医室所有椅子换成固定座。”
林夭夭攥住符纸，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她本以为秦湛会把所有东西都扔掉，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赶回档案室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是划出一个角落，默认她保留那些符。
“秦法医，你人真好。”
“别急着下结论。”
秦湛脱下被她抓皱的白大褂，冷声道：“今天之内整理干净。墙上留下胶痕，扣你津贴。”
林夭夭立刻点头，抱着剩下的黄符跑向角落。
赵刚站在门口看完全程，表情意味深长。
“你这原则退得挺快。”
秦湛取出一件干净白大褂，“不影响正常工作，没必要浪费时间争论。”
“以前小陈在桌下放包饼干，你都让他当天拿走。”
“食物会污染环境。”
“符纸就不会？”
秦湛扣好衣扣，抬眼看他，“你很闲？”
赵刚见势不妙，转身准备离开。才迈出两步，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来，径直凑到林夭夭旁边。
林夭夭正踮脚贴符，这次换了稳固的梯凳。她把符纸对准墙角，仔细按平四周，连一点褶皱都不肯留。
赵刚仰头看了半天，“小林，你这符除了挡鬼，还能保平安吗？”
“可以，不过符文不一样。”
“那给我也画一张。”
赵刚拍了拍胸口，故意提高声音，“我们天天在外面抓人，遇到危险的概率比法医高。你不能只保护秦湛，不管刑侦队的死活吧？”
林夭夭觉得有道理，“普通平安符就可以。你最近没有阴气缠身，也没有血光之灾。”
“普通的不行。”
赵刚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我要跟秦法医一样的，最好随身带上就百邪不侵。材料费我双倍给，画好了再请你吃饭。”
林夭夭眼睛一亮，“真的？”
她最近刚交完房租，银行卡里的奖金还没到账。朱砂和黄纸都要花钱，要是赵刚肯出双倍材料费，正好能补回来。
“当然是真的。”
赵刚拿出手机，“先加个联系方式，你列材料，我下班以后去买。”
林夭夭刚把手机掏出来，一道冷淡目光便落了过来。
秦湛站在解剖台旁，手里翻着尸检记录，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赵刚明明有她的工作号码，非要凑到面前加联系方式。更何况平安符随便从庙里买一张就行，犯不着让她亲手画。
秦湛合上记录本。
“不行。”
林夭夭抬头，“什么不行？”
“上班时间不准进行私人交易。”
赵刚看了眼墙上的符，“她给法医室贴符，算不算私人活动？”
“那是处理昨晚的物证异常。”
“我请她画符，也是为了执行公务时降低风险。”
赵刚故意把手机往林夭夭面前递了递，“来，扫一扫。除了平安符，你会不会画招财符？工资总是不够花，我正需要这个。”
林夭夭点开二维码，认真道：“招财符不能保证升职加薪，只能聚拢正财运。你要是想靠它中彩票，肯定没用。”
“能聚财就行，给我画最好的。”
“最高级的符很贵，还需要本人配合。”
“我配合。”
赵刚把椅子往前拖了一点，“需要生辰八字还是贴身物品？你尽管说，我今天就准备。”
两人的脑袋越凑越近。
秦湛看着那不足半臂的距离，胸口莫名堵了一团火。他把记录本放到桌面，力道重得桌上器械跟着轻响。
下一刻，他走到赵刚身后，一把揪住对方的后衣领。
赵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从椅子上提起。
“秦湛，你干什么？”
“刑侦队刚送来补充报告，你有空在这里求符，没空回去核对？”
“报告又不急这一分钟。”
秦湛没有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拖着人走到门口，直接往外一推。
赵刚踉跄两步站稳，回头时，房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
他隔着门喊道：“林夭夭，符的事下班再说，材料费三倍！”
秦湛反手落锁。
法医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夭夭还举着手机，茫然地看向他，“赵队的联系方式还没加上。”
“工作群里有。”
“那他的平安符……”
“你很缺钱？”
林夭夭诚实地点头，“朱砂挺贵的。赵队愿意出三倍材料费，我还能赚一点手工费。”
秦湛看着她算账时发亮的眼睛，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片刻后拿着黑色钱包回来，啪地拍在桌上。
“去买材料，今晚给我画个最高级的护身符，少一笔扣你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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