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盒子里怎么会有孩子哭
林夭夭脸上的笑意一下没了。
那哭声很轻，像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尾音断断续续，每响一声，档案室里的感应灯便闪一下。
秦湛已经起身。
他没有直接进去，先将林夭夭挡在身后，“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
“旧案证物架。”
林夭夭摸向腰间的铜钱，“最里面那排。”
“站在这里等我。”
“刚说过要等搭档支援。”
她抓住秦湛衣袖，“你不能才写完报告就翻脸。”
秦湛看了她一眼，取出两副手套，将其中一副递给她。
“跟紧，不准碰任何东西。”
档案室没有人值守，门锁也完好。
秦湛刷卡进入后，先打开全部照明。冷白灯光依次亮起，哭声却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清晰。
“呜哇……”
像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哭得有气无力。
林夭夭手臂起了一层细小寒意。
她见过厉鬼，也被阴气追过，可婴儿哭声总让人本能地心慌。尤其这里没有孩子，只有一排排积满灰尘的旧案证物。
“你听见了吗？”她小声问。
“听见了。”
秦湛拿出手机开始录音，“声音间隔不固定，暂时无法判断来源装置。”
“你觉得有人在盒子里放了播放器？”
“先排除人为可能。”
两人沿着通道往里走。
最末一排架子上，一只深褐色木盒已经自行打开。盒盖斜靠在墙边，封条早已褪色，锁扣却没有明显破坏痕迹。
哭声正是从盒中传出。
秦湛停在两米外，用手电检查四周。
窗户关闭，通风口的防护网也没有松动。地面薄灰完整，除了他们刚留下的鞋印，没有第二个人靠近过。
“昨晚档案室有人进入吗？”
“不知道。”
林夭夭盯着木盒，“但它以前没有开过。我整理旧档案时见过这个盒子，封条一直是完整的。”
秦湛没有贸然伸手。
他先打电话通知赵刚，让人封锁档案室附近区域，又联系证物保管员核对编号。
五分钟后，赵刚带人赶到。
他站在门口听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还真是孩子在哭。谁把这东西放进来的？”
“不确定。”
秦湛将手机放到木盒旁录音，自己则戴上口罩与双层手套，“全程录像，开盒检查。”
赵刚举起执法记录仪。
秦湛用镊子挑开已经断裂的旧封条，确认木盒没有夹层机关后，缓慢掀起盒盖。
哭声停了。
盒内铺着发黄的棉布，上面只有三件东西。
一只褪色拨浪鼓，鼓面受潮发皱，边缘残留着暗色水渍。
半枚银质长命锁压在旁边，断口粗糙，刻着的平安二字只剩一个残缺的“安”。
最下方是一缕女人长发。
头发被红线扎住，发梢发白，像是在水里泡过很久。
赵刚检查木盒外侧，“没有播放器，也没看见线路。声音从哪儿来的？”
秦湛拿起手机，调出刚才的录音。
画面显示录音一直进行，声轨却是一条近乎笔直的线。除了三人的脚步声和谈话，听不到任何婴儿哭声。
赵刚把音量开到最大，反复播放一遍。
还是没有。
“我们三个都听见了。”他盯着手机，“设备却没录到？”
林夭夭看向木盒上方。
一层很淡的阴气贴在拨浪鼓表面，随着灯光浮动，像水里没有散开的墨。
“不是从盒子里发出来的。”
她低声道：“是它让我们听见。”
秦湛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拨浪鼓，“哪件证物？”
“拨浪鼓。”
证物保管员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旧登记册。
看见木盒开启，他神色顿时变了，“这盒子怎么开了？封条上周检查时还好好的。”
“编号对应什么案件？”秦湛问。
保管员翻开登记册，“八年前，城郊河道无名女尸案。死者身份不明，案件长期未破，后来转为积案保存。”
赵刚接过登记册。
证物清单只有四项，分别是女尸衣物、拨浪鼓、银锁与现场提取的毛发。衣物因霉变严重另行封存，剩下三件一直存放在这只木盒里。
“女尸身上为什么会有拨浪鼓？”
“不是在身上发现的。”
保管员指向记录，“尸体打捞位置下游十几米处找到的。拨浪鼓缠在水草里，银锁和头发则握在死者右手中。”
“当年确认这些东西与死者有关？”
“拨浪鼓表面检出过她的血迹，银锁上也有她的指纹。头发属于死者本人，所以一起入库了。”
秦湛合上登记册，“调取全部卷宗。档案室暂停使用，监控和门禁记录一并封存。”
林夭夭仍盯着拨浪鼓。
它没有再响，表面阴气却越来越重。
她隐约看见一只苍白的手，正隔着木盒压住鼓柄。
“有人在碰它。”
秦湛拦住她，“先别靠近。”
“她很着急。”
“你手肘刚受过伤，也出现过反噬。”
“我不通灵，只碰一下。”
林夭夭想起两人才重新约定的规则，没有擅自动作，而是将选择交给他，“你在旁边，我有不舒服就停。”
秦湛看了看她的脸色，又取出一根红绳系在她手腕上。
绳子另一端缠在自己指间。
“只碰证物边缘，十秒。”
“十秒能看见什么？”
“超过十秒就松手。”
他没有留下商量余地。
赵刚清空木盒周围，保管员则退到门口。林夭夭戴着手套，将两根手指轻轻落在拨浪鼓边缘。
冰冷触感穿透手套。
眼前灯光随即被大片水色淹没。
林夭夭像被拽进一条漆黑河流，耳边全是湍急水声。水草缠住她的脚踝，寒意沿着小腿不断往上爬。
前方站着一个女人。
她浑身湿透，长发贴着脸，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襁褓。河水没过她的腰，她却一步也不肯退，只用身体护着怀中的孩子。
“你是谁？”
林夭夭试着开口。
女人抬起脸，嘴唇被水泡得发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没有声音，只有浑浊河水不断往外涌。
林夭夭心里发寒，“你想让我查清什么？”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襁褓。
裹布中没有露出孩子的脸，只伸出一只发青的小手。半枚银锁挂在手腕上，与木盒里的断口严丝合缝。
女人焦急地抬起头。
她没有指向孩子，也没有指向自己，而是越过林夭夭的肩膀，拼命指向她身后。
林夭夭刚要回头，脚踝便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
刺骨河水瞬间漫过口鼻。
她身体一晃，手指从拨浪鼓上滑了下来。
现实中的灯光重新撞进视线。
林夭夭还没站稳，便朝后倒去。秦湛拽紧红绳，一手扣住她腰侧，将人及时抱住。
“林夭夭，睁眼。”
她喘了几口气，视线才慢慢聚焦，“女人怀里有个孩子。她不能说话，一直指我身后。”
秦湛扶稳她，“你身后有什么？”
“不知道，我没来得及看。”
林夭夭抬起右手，想揉发冷的手腕。
秦湛的动作却先一步停住。
红绳下方，不知何时多出一圈黑色指印。
五根手指湿漉漉地扣在她腕间，正沿着皮肤缓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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