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红灯暗房坐着冒牌亡者
椅子上的男人猛地弹起。
他一把撞翻显影盘，黑色药液泼上地面，转身便扑向后窗！
“站住！”
赵刚从窗外厉喝，抬手将刚推开的窗扇狠狠压回去。
男人躲闪不及，手背被窗框夹中，惨叫着后退。秦湛一步逼近，扣住他的肩膀往显影台上一压。
桌面剧烈震动，相纸散了一地。
“别动！”赵刚翻窗进来，迅速反剪男人双臂，“再挣扎就铐死你！”
金属锁扣咔嚓合拢。
男人脸贴着冰冷台面，半张脸被红光染得血一样，“我没杀人！我进来时她已经倒下了！”
林夭夭避开地上的药液，快步蹲到梁芸身旁。
梁芸侧卧在显影台与墙壁之间，外套扣子崩开一颗，左手压在胸前。裸露的颈侧有一个极细小的红点，周围皮肤微微肿起。
秦湛戴好手套，先检查颈动脉与瞳孔，又按压她的甲床。
没有任何反应。
“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他视线落向颈侧红点，“疑似针孔。现场所有容器停止移动，开通风，通知技术人员和法医勘查。”
林夭夭闻见一股刺鼻酸味，喉咙立刻发涩。暗房原本逼仄，地上的药液又不断挥发，她刚靠近尸体，鼻腔便涌上一阵灼痛。
秦湛抬臂将她隔开，“退到门口。”
“梁芸在这里。”
一道半透明身影正跪在尸体旁。
梁芸的灵体比顾成海清晰得多。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双手不断摸向脖颈，又惊恐地捂住嘴。
可无论她怎样用力，喉咙都发不出声音。
“她在重复死亡前的动作。”林夭夭压住翻涌的胃，“有人捂住她的嘴，从颈侧给她注射了东西。”
被铐住的男人剧烈挣扎，“胡说！我根本没碰她！”
赵刚扯掉他头上的旧帽子，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瘦长脸。档案照片很快完成比对。
顾成海的学徒，许昌。
“每月十五进暗房的人是你？”赵刚扯了扯他身上的工作服，“穿死者衣服装神弄鬼，很有意思吗？！”
“是师娘让我穿的！”
许昌脖颈青筋暴起，“她说师父死后留下一个拍摄计划，必须每月完成一次！衣服、钥匙和相机都是她给我的！”
“刚才电话里，她说钥匙早已收回。”
“她撒谎！”
许昌喘得胸口直颤，药液沿桌边滴在他鞋旁，“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每次拍完，她都会给我两千块钱，还让我不准看相机里的照片。”
赵刚冷声追问：“今晚也是她叫你来？”
“下午她给我发消息，让我十一点半到店里。”许昌侧脸被压得发红，“后门开着，红灯也亮着。我进来就看见她躺在这里！”
“看见尸体不报警，反而坐在显影台前？”
“我想确认她是不是死了！”
“用后背确认？”
赵刚将他拉离桌面，指向那把椅子，“我们破门时，你坐得稳稳当当。发现死人后的第一反应还是翻窗逃跑，你让谁信？！”
许昌嘴唇泛白，“暗房门被反锁了，我出不去……”
秦湛走到门后。
老式插销确实处于扣合状态，却没有从外部操控的痕迹。门框附近有一枚折断的指甲，地面还留着几道凌乱鞋印。
梁芸来过门边。
她试图逃出去，却被人重新拖回显影台。
“你从哪里进入暗房？”秦湛问。
许昌的目光闪了一下，“后窗。”
“撒谎。”
秦湛抬起窗框。积灰只留下赵刚刚才翻入时形成的新擦痕，外侧窗台更没有许昌的鞋印。
“你从正门进来，之后插上门闩。”
“我习惯反锁！”许昌咬紧牙，“这些年冲洗的时候，师父不准任何人打扰。进门锁门是暗房规矩！”
“那为什么逃？”
“因为她死了！你们又突然踹门，我穿着师父的衣服坐在旁边，我说得清吗？！”
他吼到最后，尾音已经发颤。
技术人员陆续进入，先对空气和地面药液采样。现场红灯关闭，替换为勘查灯后，暗房每个角落都暴露出来。
许昌脸上没有新鲜抓伤，衣物也未发现明显血迹。
可他的双手戴着黑色防护手套，指尖沾满显影药液。
赵刚把手套单独封存，“是不是凶手，检验后再说。”
梁芸随身物品被逐一取出。
手机掉在显影台下方，屏幕已经碎裂，最后通话正是赵刚打来的那一通。她与许昌的聊天记录却被全部删除，只剩数据恢复后才能确认。
外套口袋里有两把钥匙。
一把开照相馆后门，另一把属于暗房。
“她不是空手来的。”秦湛看向地面，“包呢？”
众人迅速扩大搜索。
暗房没有女式提包，后院和前厅同样没有。梁芸从家中离开时，监控里明确拍到她肩上背着一个黑色挎包。
包被人拿走了。
林夭夭盯着梁芸的灵体。
从勘查开始，她便一直捂着嘴。直到技术人员移开显影台边的纸箱，她突然转过身，右手颤抖着指向墙角。
那里放着一排照片药液瓶。
大部分瓶身已经发黄，标签边缘卷起。最里面那只却擦得异常干净，瓶盖外还封着一层透明膜。
“她指那个瓶子。”林夭夭靠近秦湛，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最里面，白色瓶盖。”
秦湛没有立刻拿取。
紫外灯先扫过瓶身，表面显出几道擦拭痕迹。瓶口薄膜看似完整，边缘却有针尖大小的孔洞。
“拍照，固定位置。”
完成初步记录后，他用无痕夹取出药瓶。
标签写着高浓度显影原液，开封日期却是半年前。按正常保存条件，这瓶药早该废弃，更不该单独密封。
秦湛揭开封膜，缓慢旋松瓶盖。
酸涩药味中，浮出一丝不该存在的甜香。
他眼神骤冷，“梁芸很可能被注射了高浓度显影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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