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指婚三皇子
第三百二十章 指婚三皇子
小径很窄，顾承霖与江澜因二人想路相逢。
他看了江澜因一眼，慢慢地眨了眨眼，好似刚认出江澜因是谁。
“儿臣……给贞妃娘娘请安，给皇嫂请安。”
顾承霖眼中没了对江澜因的不屑、不喜、愤怒，慢慢聚起来的，竟只是无尽的悔恨。
当初，贞妃娘娘明明劝过自己，不要让温曦入宫。
曦儿自己也曾说过，不愿去母后的坤宁宫。
可那时候的自己，一门心思只想让皇后接纳温曦这个出身低微的儿媳，好顺顺当当地把人娶进门来，别的竟什么都不顾了。
明明知道在坤宁宫中，温曦可能会受委屈，被磋磨，却只会对她说：
你忍一忍。
忍过了，就都好了。
如今细细想来，正是自己当初那种极致的傲慢，害了曦儿的性命！
他觉得……他竟然也会觉得，温曦出身寒微，能做自己的正妃，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为了学规矩吃些苦头，根本算不得什么。
连他自己都下意识地这样想！
曦儿该有多绝望啊！
那种绝望在她心中日日夜夜发酵，最终化作一柄利剑，刺向了母后。
而他呢？他这个始作俑者，居然无知无觉……
他简直……该死！
即将擦肩而过那一刻，顾承霖站住脚，艰难问出：“贞、贞母妃，儿臣有句话想问。”
云岫好奇的目光中，江澜因站住脚，姿态娴雅，“三殿下，请讲。本宫是长辈，对三殿下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贞母妃。”
顾承霖深吸一口气，躬身作揖，死死压抑着声音中的哭意，“望母妃告知，当时为何、为何要规劝曦儿不要入宫，母妃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曦儿说母后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若是诬告，会不会这背后，还有些什么？
江澜因清清楚楚看到，顾承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甘和恨意。
他遭受了这样大的打击，若找不到一个能够去恨的对象……
他该有多不甘心！
难道要让他责怪自己吗？
江澜因心中无声冷笑。
顾家的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更会推卸责任。
她先轻叹了一口气，无尽的惆怅和遗憾，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三殿下果真不知？”
“儿臣不明白母妃的意思。”
又一声叹息。
江澜因双眼盯在顾承霖脸上，“皇后娘娘……不，逊妃娘娘是什么样的性子，难道三殿下不知道？”
“你、你什么意思？”顾承霖脸色愈发苍白。
江澜因：“逊妃娘娘当初为三殿下选妃，看尽了天下贵女，一门心思想为三殿下选一个出身高贵，能助力殿下将来的正妻。不仅如此，甚至连如今的二皇子妃，逊妃娘娘都想过叫她给三殿下做妾。如此，三殿下可知道你母妃对儿媳的期许了？”
顾承霖身子晃了晃，“母妃她……她是为了我。”
“逊妃娘娘自然是为了你，一心只为了你，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双手捧到你面前，任你挑选。所以，一旦逊妃娘娘知道自己被骗，她不怪你，却会把所有的愤怒倾泻到何处，三殿下心里难道一点都不清楚？”
顾承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他自幼在何皇后身边长大，她的性子，她的手段，顾承霖岂会真的不知？
不过是，抱有侥幸罢了。
江澜因：“逊妃娘娘那样的性子，碰上毫无家势背景的温姑娘，跟兼觉得她占了三皇子妃之位。皇后娘娘会怎样对温姑娘，三皇子当真不知道？”
大太阳照耀下，顾承霖身子几乎要打起冷战。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澜因。
贞妃的意思竟然是……母后当时就有意磋磨死曦儿？这怎么可能？这……
江澜因：“逊妃娘娘的性子，本宫这个刚入宫时间不长的人都清清楚楚，三殿下心里定然也清楚，还执意要把人送进来，本宫也是无话可说。”
“我、我不是……我只是……我以为母后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善待曦儿，我以为曦儿能忍得下去……”
顾承霖摇摇欲坠。
十八岁的少年，似乎瞬间苍老。他浑身颤抖，几乎要撑不住哭出来。
“三殿下，不可！”
江澜因严厉地呵斥。
打断了顾承霖思路，把他吓了一跳。“贞妃娘娘，这……”
江澜因上前一步，美艳的小脸板得紧紧的，冷肃道：“你父皇方才对你说的话，你全忘了？”
“自然没忘，可这本不相干……”
“果真不相干吗？”江澜因逼视着顾承霖眼睛，“重得了赐婚，得了那样好的亲事，三殿下，你该笑，不该哭！”
顾承霖悚然一惊。
父皇确实刚说有意在太后寿宴上赐婚与他，他也……应了。
若是一出御书房就哭了出来，定会惹恼父皇。
看来，这贞妃娘娘当真了解父皇的性子，还肯提点他，对他没有坏心思。
顾承霖强忍住恸意，“……多谢贞妃娘娘。”
三皇子去后，江澜因向云岫：“千万别忘了将此事告知太子。”
“是，”云岫恭顺道：“只不知皇上为三殿下指的是谁。”
江澜因静静看她一眼，“太子猜得出来。”
当日，云岫回到太府，将在御书房门外偶遇三皇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什么？”顾言泽皱眉，“那温氏尸骨未寒，老三居然答应父皇再娶？”
“是。想必是，皇命难违吧。”
“呵，”顾言泽冷笑，“孤还当他真是什么情种。是哪家的姑娘被指婚给他，你可知道？”
云岫眨了眨眼，“臣妾如何知道？皇上为殿下选的侧妃都出身不高，新三皇子妃想必出身也不会太显赫，皇上不喜那种女子的。”
顾言泽却脸色愈沉。
一挥手叫属下进来，“去查一查父皇要给三弟指哪家姑娘。”
第二日，属下回来时，云岫正陪在太子身旁。
属下附耳几句，太子脸色大变，攥紧手指，一拳擂在桌案上，生生将紫檀桌面砸出裂纹。
手指也受伤出血。
“殿下，您这是、这是何苦？”云岫连忙扑过来，心疼地把顾言泽的手捧在怀里，“来人，快叫府医……”
“没用的东西！”
盛怒之下，顾言泽一把推开云岫，“你可知，父皇要为老三，指那最近风头正健的薛七！她是真真正正的世家贵女！你如何比得上？”
云岫被太子推在地上，身子蜷缩起来，“这……怎会如此？皇上不许太子与高门联姻，为何三皇子却可以？莫非……”
她不敢说下去。
顾言泽心里却早就明白了。
父皇这是……对自己失望，真的要易储了！
这怎么行？
绝不行！
历朝历代，哪一个废太子能有好下场？他决不能走上那条路！
父皇……父皇……为何要这般对他？
“父皇啊……”顾言泽猛地攥紧拳头，“天家无情，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那九五之尊的宝座，必是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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