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独立自主大女主15
此消息通传天下后。
各地反应不一。
世家的反应最为复杂。
族长们连夜召集族老,关起门来商议。
有的拍桌怒骂:
“邪魔妖道,乱我纲常!”
有的捻须沉吟:
“若族中女子修了,岂非个个变成男人?”
“成何体统!”
有的目光闪烁:
“若别家修了,我家不修,日后争产夺权,岂非吃亏?”
原本最多用来联姻的无数女子们,忽然变得重要了起来。
……
世家女子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有的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什么平等道,不过又是男人编出来骗人的。”
哪怕功法就在天上,也总能找出些理由来辩驳。
有的犹豫观望:
“万一真能变强呢?”
有的暗中咬牙,攥紧了拳头,心中暗暗琢磨。
……
普通人家,又是另一番景象。
农妇们聚在井边,一边打水一边议论。
有人兴奋无比,好似发现了天大的好消息:
“真能变得跟男人一样壮?那以后耕田就不用花大钱租牛了!”
“到时候跟我男人换着拉犁,可以省下不少口粮哩!”
也有没嫁人满脸犹豫:“可要是修了,别的女人看我就跟看男人似的,这……这还怎么嫁人?”
立刻有人笑着说:“你又不嫁给女人,男人看你更好看哩~”
“三妮儿这就急着嫁人了啊~~”
“哈哈哈哈~~”
还有妇人直接想到了实处:
“先别管嫁不嫁人,能干活就行。”
“你看隔壁王寡妇,一个人带三个娃,地都荒了。”
“若这功法真的有用,修了这功法,好歹能把地翻过来!”
……
消息像风一样,从王都吹到边疆,从州府吹到村落。
传到哪里,哪里就炸开一锅水。
有人怕。
有人怒。
还有人蠢蠢欲动。
功法悬在天上,抬头就能看见。
禁绝?
怎么禁?
把天遮起来不成?
何况朝廷也不让禁。
态度空前坚定。
就连之前巧立名目的收税。
都没这般坚定过。
……
三年后。
临安城,沈家。
祠堂的门紧闭着。
沈云棠跪在蒲团上。
后背挨了二十鞭,鲜血淋漓。
鞭子是祖父让人抽的。
每抽一下,祖父就问一句:
“认不认错?”
她咬着牙不吭声。
血从肩胛渗出来,染红了素白的中衣。
祖父拄着拐杖,站在她面前。
老人七十岁了。
年轻时也是行伍出身。
还丢了一条腿丢在北疆。
他低头看这个孙女。
眼神里全是失望。
“我沈家百年门楣,容不得你这样的孽障!”
沈云棠抬起头。
汗水糊了满脸。
嘴唇咬出了血印。
“祖父,我不嫁。”
“由不得你。”
祖父转身走了。
门从外面锁上。
第二天,建安侯府的聘礼进了门。
一箱箱绸缎、一对对玉璧、还有一柄镶着宝石的匕首。
那是男方炫耀家世的做派。
沈云棠趴在祠堂地上。
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纸上是她偷偷抄下来的《平等道》第一层心法。
就是怕某一天被关起来,不能直接看到天上的功法。
没想到这么快就发挥了作用。
“引阳和以贯任督,炼血气以易筋骨。”
“百日筋紧,三载骨坚,膂力倍增……能扛鼎,善疾走,虽女儿之身,具丈夫之健。”
她闭上眼。
气血逆行。
筋骨像被人从里面一寸一寸碾碎。
她咬住自己的手腕。
咬到见骨。
汗水在地上印出一个人形。
大衍朝的女子,向来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嫁人。
一条是出家。
第三条路,要自己用脚踩出来。
代价自然也不是没有。
每每修炼,都如万蚁噬心,痛痒难耐。
想要简单的盘坐几日,便脱胎换骨,哪有这等好事。
不劳而获,只会滋生更多的怨怼。
不是所有人,都配修习这功法的。
……
三个月后。
沈云棠一拳打得祠堂门口的石狮抖了两抖。
又过半年。
她能提着两桶水绕沈府跑三十圈。
一年后。
建安侯府来人催婚。
祖父让人开祠堂,请家法。
沈云棠从后窗翻了出去。
她站在院墙上。
手里提着一柄从武库里偷来的环首刀。
黑发飞扬,肆意张狂,嘴角带着一抹桀骜的狂意。
家丁围上来。
她一刀拍翻三个。
又一脚,踹飞四个。
祖父拄拐出来。
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
沈云棠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屋檐上的瓦片往下掉。
“祖父,孙女儿去参军了。”
她纵身一跃。
消失在墙外的暮色里。
……
北疆,狼牙关。
守将姓贺,四十来岁。
满脸横肉。
他上下打量沈云棠。
“女人?”
“女人。”
“会杀人?”
“会。”
贺将军扔给她一把刀。
刀是旧的。
刀柄上缠着麻绳。
“去后厨帮工,打起来的时候,别碍事。”
沈云棠没接刀。
她走到校场边。
那里有几个新兵在练刀。
她站定。
然后空手夺了最前面那人的刀。
一绊。
那人摔出去三丈远。
“这样够不够?”
贺将军看着她。
看了很久。
“够种,留下吧。”
军营里没人把她当自己人。
吃饭没人叫她。
扎营没人分她帐篷。
她一个人蹲在墙角啃干粮。
睡在马厩里。
三个月后。
胡人来犯。
三千骑兵压境。
狼牙关守军只有八百。
贺将军站在城头。
脸色铁青。
他扫了一眼身后。
那些兵,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偷偷哭。
“谁去断后?”
没人应声。
沈云棠站出来。
“我去,给我五十个人。”
贺将军:“五十个人断三千人的后?你疯了?”
“你还有别的办法?”
贺将军不说话了。
他点了五十个人。
都是老兵。
他们看着沈云棠。
眼神里是绝望。
沈云棠站在他们面前。
“我不求你们跟我一起死,我只求你们跟我一起,给城里的兄弟挣一条活路。”
一个老兵问她:“你叫什么?”
“沈云棠。”
“沈校尉,我跟你走。”
那老兵叫王虎。
四十多岁。
家里有三个孩子。
五十个人。
回来十一个。
他们没杀退三千人。
他们只是在峡谷里拖了三天。
放火。
放滚石。
放冷箭。
三千人困在峡谷里,又因主将多疑,恐有伏兵,所以大军裹足不前。
三天后,援军到了。
贺将军出城接应的时候,沈云棠靠在峡谷口的石头上。
左肩中了一箭。
右手攥着刀,身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
也有别人的。
王虎站在她旁边。
少了条胳膊。
“将军,沈校尉她……”
贺将军抬手打断他。
“我看见了。”
他蹲下身。
看着沈云棠。
“从今天起,你就是搏命校尉。”
“三百轻骑,归你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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