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乐乐是我的天空之城
楚秋月挂断电话之后，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但她捏着手机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坐在沙发上，胸口堵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一块咽不下去的石头卡在喉咙里。
她都是为了孩子们好啊。
她放弃了自己的时间，努力打拼事业，为的就是让孩子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为什么他们要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
自己的一片苦心，难道他们真的看不出来吗？
门被人推开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是她哥，楚秋月的哥哥，平日里不怎么联系，自从哥哥生意失败后，一联系多半是为了生活费。
他站在门口，看到楚秋月脸色难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了一句：“秋月，没必要和孩子们搞的关系那么僵。”
楚秋月没抬头，声音又冷又硬：“滚。”
她哥点了点头，“好。”
然后就麻利地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
凌晨一点。
城市已经沉入夜色，绝大多数窗户都暗了下去。
王子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映出他苍白的脸。
他在搜索引擎里反反复复地输入那个名字，又删掉，又输入，又删掉。
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王子豪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但依然能听出来的颤抖：“陈哥，乐乐真的是假的吗？”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陈哥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
陈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开口了，声音很稳，没有一丝含糊：“真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钟，然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像是肺部被挤干了的喘息。王子豪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乐乐是真的？我就知道，乐乐怎么可能会骗我！”
陈楚补充说明：“我的意思是网上看到的关于乐乐的消息，是真的。”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随后一声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长啸从手机里炸出来：“不——！”
啸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安静的夜晚里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都轻轻晃动了一下。
半分钟后，王子豪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走廊的灯光涌入房间，在地板上投射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子豪抬起头，看向门口。
他看到了门外那个提着棒子的影子。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片刻之后，房间里响起王子豪带着哭腔的求饶声：“我睡觉，你别打我了，我真的睡觉了……”
陈楚握着手机坐在床上，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鬼哭狼嚎和求饶声，有些无语地挂断了电话。
这小子对乐乐的感情未免也太深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子豪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两只眼睛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袋浮肿，目光呆滞，走路的步子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周琳站在餐桌旁，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揪了一下，喊了一声：“子豪，吃早饭了。”
王子豪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回一个“滚”字，但话到嘴边，昨晚那根棒子带来的记忆迅速在他的大脑皮层里闪回了一遍。
他把那个“滚”字咽了回去，露出一个悲伤混合着认命的表情，慢慢挪到餐桌前坐下。
王文武坐在对面，看着他拿起筷子夹起一根油条、用一种参加葬礼般的表情慢慢嚼着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这孩子感情也太深了吧。
与此同时。
陈楚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王子豪的直播画面。
陈子然坐在他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啧啧称奇：“我就说了网恋不靠谱。”
陈楚撇了他一眼：“现在确实不靠谱。”
“但以前还是很真挚的……”
他看王子豪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心。
这感情太重了，像一棵大树的根须一下子全部被拔断，疼得连站都站不稳，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扛得住这份初恋暴击。
王子豪到了学校也是一副死样子。
他坐在座位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黑板，老师叫了他两遍名字才回过神来。
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真怕这孩子一个想不开从楼上一跃而下，到时候自己的教资可就真跟自己说拜拜了。
下课之后，老师把他叫到走廊上，压低声音问他要不要回家休息一天。
王子豪摇了摇头，声音干涩但坚定：“不用了老师，我要好好学习。我不能对不起乐乐！”
老师看着他那发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回到教室之后，特意把班长叫到一边，低声嘱咐道：“这段时间多看着点王子豪，上课别让他走神，体育课和课间也多留意他。这孩子现在状态不太对，别出什么乱子。”
上午时间。
王文武在工作之余，也在抽空看着王子豪的直播画面。
屏幕里那个少年垂着头、一副随时都要碎掉的样子，让他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拨通了陈楚的电话。
“陈楚，能不能麻烦你个事？”他声音里带着不好意思和犹豫，“子豪这个样子，我怕他撑不住。你能不能帮帮他……让他早点走出来？”
陈楚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语气有些无奈：“怎么帮？总不能给子豪找个老婆吧。”
王文武沉默了一下，苦笑了一声：“我也是没办法了，你要是觉得为难，就算了……”
陈楚听他这么说，也叹了口气：“行吧，我想办法。”
中午，陈楚做了几个菜，给王子豪打了个电话，让他中午来家里吃饭。
王子豪到的时候，整个人依然蔫得像一棵被霜打过的白菜。
妹妹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她平时和王子豪见面就是当做陌生人对待，一点不搭理，但今天她破天荒的没有不搭理王子豪，反而安安静静地帮他盛了一碗饭，还特意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王子豪低声道了声谢，低头扒饭。
陈楚一边夹菜一边旁敲侧击地开始了他的思想工作：“子豪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开心一点，不要太难过。”
王子豪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平淡但带着一种异常的清醒：“陈哥，你是想让我忘了乐乐对吧？”
陈楚被他说中了意图，也不掩饰：“没事的子豪，大伙不会笑你的。谁没年轻过呢？初恋这种事情，总归会过去的。”
王子豪放下筷子。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笑我？为什么要笑我？我的乐乐是存在的。她是我的爱情。她确实死了，但不能说她是假的。”
他顿了顿，像是一个正在将自己心中最深处的东西捧出来给人看的人，“网上那个乐乐是骗子，但我心中的乐乐不是。她是我心中的天空之城。”
陈子然正在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在原地凝固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王子豪，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啊！
陈楚也被干懵逼了好一会儿，他预想过王子豪可能会哭，可能会闹，可能会消沉，但绝对没有预想到他会说出“天空之城”这种词来。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一刻的处理方式至关重要，他不能打击这股子韧劲。
这小子被生活欺骗了，被网络骗子骗走了上万块钱，还跟着那伙人玩了一场充满欺骗的感情游戏，但他竟然没有垮掉，反而从这场欺骗里提炼出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精神支柱，虽然那套逻辑听起来极其离谱，但它确实撑着他站起来了。
“子豪啊，你做得好啊。”陈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面临欺骗没有被击倒。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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