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震天雷”升级版
“轰隆！”
那一声炸响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短促。
不是闷响，而是一道尖而实的爆裂声，罐体的碎片飞散出去，有几片钉进了旁边的木桩里，扎进去将近半寸深。
差点被吓尿的孟怀安，等一切安静下来，才跑过去，蹲在那只炸开的陶罐旁边，看着那些嵌进木桩里的陶片碎屑，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地站起来，嘴角裂开一个弧度，越来越大，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道缝隙往外涌。
“哈哈......哈哈哈......”
“原来……比例才是关键。”
他终于停下大笑，在空无一人的帐中对着一地碎片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又干又哑，但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亢奋。
他终于摸到了那个门槛，不是靠记忆中的口诀，而是靠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捻过那些粉末的颗粒感，靠反复试错之后形成的手感，做出了比记忆里任何版本都要强的成品。
孟怀安走出帐外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晨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照在营地上。
他的营帐里，经常有爆炸声，士兵们从一开始的惊吓查看，道现在已经视若无睹了。
孟怀安在空地上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然后转身回了帐内，重新拿起笔开始记录新的配比数据。
这一次他的手稳了很多，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带出了一条清晰连贯的线。
三日后，大靖军营西北角的一片空地上被人清理了出来，外围拉了几道粗绳圈出一块约三十步见方的区域。
区域内立了一面用厚木板拼成的模拟城墙，墙面约一丈高，一丈宽，木板之间用铁钉加固过，整体结构比寻常攻城用的挡板还要结实一些。
远处站了十几个人，贺兰锋面无表情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位副将和负责军需的官员。
他们今日是来验收新一批“震天雷”的。
之前几批的表现他们已经看在眼里了，声响大、威力小、落点偏差离谱，几乎每次试验都让人失望。
但这次孟怀安坚持让他们来看，说他改良了配方和工艺，保证跟之前不一样了。
孟怀安站在模拟城墙前方约三十步的位置，脚边并排放着三只陶罐。
这批罐子比之前任何一批都更小一些，陶壁更厚，封口处用了两层泥塞加一层浸过桐油的麻布，引信也比之前细了一些。
孟怀安蹲下身把三只陶罐的引信并排拧在一起，从腰间抽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引信束，然后转身快步退到了绳圈外围。
引信燃烧的速度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均匀，火焰沿着麻线不急不缓地向前推进。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那道细小的火光在晨光里一点一点地缩短，最终消失在陶罐封口的缝隙里。
然后那三只陶罐同时炸开了。
“砰——”
“砰——”
“砰——”
响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短促扎实，不是那种散漫的轰隆声，而是一道像巨石相撞一样的爆裂声，震动从地面传上来，站在绳圈外围的人脚底能感到明显的震感。
模拟城墙的正面被炸出了三个深浅不一的坑洞，木屑横飞，其中一处坑洞的深度已经穿透了第一层板面，隐约能看到后面第二层木板的裂缝边缘。
整个空地安静了两息，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贺兰锋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在绳圈边缘站定，目光落在那面模拟城墙上，过了几息才转向孟怀安的方向，问了一句：“军师，这三只罐的威力，比之前那批大了多少？”
孟怀安的声音因为连续熬夜而有些沙哑，但回答得很稳：“具体倍数不好说，但同样的罐体、同样的装药量，炸开的碎片速度和穿透力至少是之前的三到四倍。如果换成更大一些的罐体，集中放在城墙根下同时引爆，城墙的结构会出问题。”
贺兰锋没有再问。
他走到那面模拟城墙前面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那处最深的炸坑边缘，木质的断面参差不齐，边缘处还冒着细细的白烟，带着一股灼烧过后的焦糊气味。
他收回手站起身来，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副将们：“今日的试验结果，列为最高机密，不许外传。”
“是！”几名副将齐声应了。
孟怀安站在绳圈旁边，双手垂在身侧，表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但他的指尖在袖口遮掩下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清楚这一批改良版震天雷虽然威力上去了，但距离稳定量产还有不小的距离。
每只罐体的封口工艺要三到四天才能完全干透，木炭的研磨细度也需要统一标准，目前能做这种精度的工匠只有他一个人。
要想批量生产出足够用于攻城的数量，至少需要大半个月的准备时间。
但至少他手里有了一条能走通的路，从那次意外混粉的夜里开始，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方向，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四处摸索。
他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等围观的人陆续散尽之后才转身回到营帐中。
帐里还弥漫着前几日反复试验留下的硝石气味，他把墙角那堆之前废弃的陶罐碎片扫到一边，在桌面上腾出了一片干净的空间，重新铺开一张纸开始制定后续几批的量产排期。
那面被用来测试的模拟城墙还立在大靖军营西北角的空地上，木板表面的焦痕和坑洞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深色的印迹，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横亘在那片刚刚解冻的土地上。
与此同时，山海关的城楼上一如既往地安静。
城墙根下的融水还在汩汩地淌着，早春的日头升到半空中时已经把前几日的潮气晒去了大半。
云铮在城墙上走过一轮巡值之后在大帐门口站定，在听到几声沉闷的声响时，侧头望了一眼北面的方向，天色青灰薄亮，没有明显的云层堆积，风也从南边吹过来带着地表解冻后的泥土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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