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沈既白来了
联军攻城次日，北羧城的天色从凌晨起就透着一股与之前任何一天都不太一样的亮。
云层比前几日薄了许多，晨光从东边的云隙中渗进来的时候，把城墙砖面上凝结的夜露映出了一层细密的碎光。
沈既白是在辰时左右到达的。
他出场的方式，让敌我双方都震惊了！
沈既白甚至都没有穿甲胄，一身青衫一杆银枪，就那么策马率领沈记的车队，硬生生从大靖和西戎联军的军营里杀出来一条路，直奔北羧城。
联军不是不想阻拦，是没有人是沈既白一合之敌，连西戎部落的主将察哈尔都被他一枪挑落马下。
如果不是亲卫拼死把他从马下拖出来，直接就被车队踏成肉泥了，简直比之前的云栖梧还要凶残！
“该死，给老子上！”
“拦住他！”
贺兰锋暴跳如雷，无奈手下将士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只能无能狂怒。
城墙上的守军，也注意到了联军这边的异常，立马汇报给了云寄尘。
云寄尘远远看着那道在万人军中游刃有余的身影，还有那些熟悉的车队，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沈既白！！”
云寄尘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让人下去接应，把无心恋战的联军击退，让沈记车队过来！
沈既白勒马，抬头打量了一圈北羧城的城墙，目光在那几道新修补过的砖缝上各停了一瞬，然后侧过头对旁边跟上来的刘安说了一句：“比我预想中还好一些。”
刘安没有接话，他正面无表情地忙着指挥运输车队进城。
说实在的，刘安已经够高估自家主子了，但是没想到他还能这么疯，居然直接带着运输车队杀进数万人的敌营，硬是犁出了一条血路！
直到到了北羧城城门口，刘安都还有些不真实感。
这批车队的规模比前几日任何一批都更大，从城门通道一直延伸到了城内的官道上还看不到尽头。
车上除了大批粮食和药材，还有几口沉重的铁皮箱子，箱盖封口处用蜡印封着沈记商行的专用标记，每两口箱子配一匹驮马，显然是装了极重的东西。
沈既白没有管那么琐事，自己沿着城墙内侧的通道往正北段方向走去。
他走过那段路的时候步伐不快，沿途经过的士兵们看到他，有人微微朝他躬了一下身，有人没有动作只是侧身让了让路。
沈既白走到在城楼内侧那间议事小间的门口时顿了顿，门帘半敞着，云栖梧正坐在案前翻看一份今早新绘制的东南侧敌军营地布防图，案角放着一只粗陶茶盏，盏沿还冒着极淡的热气。
他走进去的时候，云栖梧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眸微缩：“你怎么亲自来了？我交代你的......”
“安啦，我早就给你安排得妥妥的，保证一根毛都不会少。”沈既白知道她说的是凤承乾，眨了眨桃花眼，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手里那份已经提前准备好的物资清单，从空间中抽出摊平在桌面上，“这批东西太重要了，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总共三十二口铁皮箱，每口箱子里装的是预制的铁制构件，按图纸编号排列的，到了之后可以直接组装。
另外还有一批经过二次改良的手掷弹，引信比上一批更稳定，而且提前做好了防潮处理，在雨天条件下也不会失效。
那批东西的制造进度比原计划晚了三天，主要是铁料提纯的工序比预期耗时更长，但成品的可靠性比上一批高出一截。”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略快了一些，像是把连日来所有积攒下来的数据在一口气中全部倒了出来。
他说完之后靠回椅背，等着云栖梧逐条看完那份清单。
云栖梧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其中一行字上，抬头看了他一眼：“等等，三万人？你从哪里调来的三万人？”
“不是我调来的。”沈既白摊开手，道，“大乾各州府抽调的，还有一些是沈记在各地招募的散兵，已经在徐州和青州交界处汇合编队，总共三万人出头一些，其中有一万左右是在蓟州附近的兵站重新补充过甲胄和兵器的，其余的两万虽然没有满编甲胄，但至少有刀和弓，能上战场。”
他说完之后又补了一句：“那批人昨天夜里已经过了蓟州以北的最后一道隘口，如果行军速度正常的话，今天傍晚前后就能抵达北羧城外围。”
云栖梧听他说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里的清单合拢放回案面上。
她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日光正从偏东的方向照过来把城墙的轮廓勾成一道长而直的亮边。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来，目光在沈既白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开口：“那三万人里，领头的将领是谁？”
“青州守军副将孙友春。”
“孙友春。”云栖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点了点头。
她重新走回案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温过的热水端在手里，目光落在窗外那道正在逐渐明亮起来的天光上：“那批铁构件组装需要多久？”
“如果有足够的人手帮忙，三个时辰之内能组装出第一批成品。”沈既白正色道，“那些构件每一件的接口都做了编号，拼装起来不需要额外的加工工序，按照对应的编号顺序连接就行。”
当天午后，第一批铁构件，在北羧城东南侧城墙内侧的空地上开始了组装。
沈既白带来的那些铁皮箱子被逐口打开，箱内衬着干草和麻布，里面整齐排列着铁灰色铸造件，接口处覆着一层薄薄的桐油，表面打磨得比沈记工棚里第一批出产的那些更光滑。
刘安带着十几名手脚利落的工兵按照图纸逐一核对编号，然后两两配合着把构件对接到相应的卡槽中，用粗螺栓拧紧固定。
整个过程比云栖梧预想的还要快一些，到未时左右已经有了几架完整的构架立在空地上，轮廓修长，底部装有宽大的轮轴，前端有一排预留的固定孔位。
孙友春和他的三万人是在申时前后出现在南边官道尽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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