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末日也要享受生活.29 救她
顾淮西没有废话，转身快步走进浴室。片刻后他端着一盆凉水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走了出来。
他将毛巾浸入水中拧到半干叠好递给沉戈。沉戈接过毛巾轻轻敷在沅沅的额头上，动作很轻很缓，像是怕惊碎了她似的。
沅沅被那股凉意激得微微一颤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带着鼻音的呜咽。
她的手指攥得他衣襟更紧了一些，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太含糊根本听不清。
沉戈低下头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只捕捉到几个破碎的、不成词句的音节。
“……沉戈……”
她在叫他的名字。即使意识模糊，烧得分辨不清现实与幻觉，她依然本能地叫着那个她最依赖的名字。
沉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将嘴唇贴在她滚烫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我在。”
他重新直起身来，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他们携带的医药包打开拉链，找到退烧药拆开包装，对顾淮西说。
“帮我倒杯温水。”
顾淮西已经把水倒好了，递到他手边。
沉戈接过水杯，将那粒白色的药片在自己掌心里碾成粉末，混入水中摇晃均匀，然后重新将沅沅扶起来一些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将杯沿贴到她唇边。
“来，把药喝了。喝完就不难受了。”
沅沅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唇边有东西，本能地偏了一下头想躲。
沉戈没有强迫她，只是耐心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乖，把药喝了，喝了就不烫了。”
过了好一会儿沅沅终于张开干裂的嘴唇，顺从地含住了杯沿。
沉戈小心地倾斜杯口，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下去。
她喝得很慢，有几缕药液顺着她的嘴角滑落下来滴在他手背上。
她喝完了大部分，还剩一小半的时候她偏过头去不再张嘴了。
沉戈没有勉强她，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用手指擦掉她嘴角残留的药液，重新将她放平在被褥上，替她掖好被角。
“怎么样？”顾淮西低声问。
“……药喂下去了，看看能不能退下来。”沉戈的声音有些低，“她下午一直睡着，我们都没发现她在烧。”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一声轻响。大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带着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穿过玄关，走上楼梯。
池凛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
他的白色卫衣肩头落满了正在融化的雪花，银白的发丝被雪水濡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他站在门口，第一眼看见的是沉戈怀里那个脸颊潮红、呼吸急促、额头上覆着湿毛巾的沅沅。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快步走到床边，越过顾淮西的肩膀看清了她的状态。
发烧，高烧，而且不是普通的受凉发热。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依然轻而慢，但比平时低了一些。
“……她吃了什么？”
“感冒药和一些水。没有吃别的东西。”
池凛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他蹲下身，伸出手，手背贴上沅沅的额头。
他的手指比常人凉许多，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时形成了一个明显的温差。
沅沅在迷糊中似乎感受到了那股舒适的凉意，本能地往他手指的方向偏了偏头追逐着他的触碰，发出一声细微的、含糊的哼声。
池凛的手在她额头上停了几秒，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触碰过她皮肤的手指，沉默了片刻，那双浅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内容。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沉戈。
“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热。她感染了丧尸病毒。”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种安静像一块湿透的布，沉甸甸地压下来，连呼吸声都被闷在了里面。
沉戈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他的手还握着那杯温水，杯壁上沾着沅沅嘴唇上残留的一滴药液。
他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睛，瞳孔深而沉，直直地看向池凛。
“……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那种平稳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像一根绷到极致却还未断裂的弦。
池凛没有移开视线，他蹲在床边，那只刚刚触碰过沅沅额头的手还垂在膝边，指尖似乎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里有一种东西，正在侵蚀她，和丧尸体内那股能量是同源的。”
顾淮西站在一旁，眉头紧紧锁着。他看了一眼床上呼吸急促、脸颊潮红的沅沅，又将目光转向池凛，语气里带着明确的质疑。
“我见过被感染的人。他们大多是被丧尸直接攻击破皮之后才会感染病毒。沅沅今天一整天都待在这栋屋子里，没有受过任何伤，也没有被任何丧尸碰到过，怎么会感染？”
池凛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是雪。”
“雪？”顾淮西愣住了。
“这些雪人丧尸的雪，和普通雪不一样。它们的身体外面覆盖的那层雪壳，本身就有感染性。异能者接触了没事，异能会自然抵抗那股能量，”
他停了一下。
“但普通人接触了，病毒会通过皮肤渗透进去。潜伏期很短，初期症状就是发热，看起来像普通的感冒发烧，但体温会一路攀升，直到超出人体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已经融化成一滩水的雪人残骸上。
那汪淡灰色的水渍正在慢慢渗入木质的桌面。他不知道是在说给他们听，还是在对自己说。
“……不应该让她碰那个雪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此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东西，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舌根。
“我之前没有见过这种雪人丧尸，不知道它们的雪对普通人有这样的影响。”
顾淮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都怪我。”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那种懒散玩味的调子，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捏过雪人如今已经干透的手。
“是我把那团雪捧回来给她的。如果我不多那个事……”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沉戈打断了他握着杯子的那只手，指节已经开始泛白。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池凛：“你能不能救她？”
池凛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带着一种微不可察的犹豫。
“……我有一个办法。但是——”
“救。”沉戈没有让他说下去，直接打断了他，“只要能保下她的命，什么办法都可以。”
池凛抬起头来看向他。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浅淡而通透，像是两颗浸在水中的玻璃珠。
他看着沉戈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好。你们先出去。”
沉戈没有动。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那个脸颊潮红、呼吸急促的沅沅。
她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着，嘴唇干裂，呼出的气息灼热而急促。
他用指背极轻地蹭了一下她的颧骨，然后弯腰，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回枕头上，替她拉好被角。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池凛一眼：“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后果。”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淡，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让人清楚地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句警告。
池凛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等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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