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软肋
她想,他真的会让她嫁给薛昭吗?他真的会同薛初寒成婚吗?
她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晁铎。难道早上他对她表明心意,为的便是赌她今晚的情绪失控吗?她心中越发后怕,不敢再想下去。
对于俞清谷的猜测,欧阳珩无话可说。其实她说的都对,除了一条:晁铎并没有将她指婚给薛昭的计划。那件事纯属是个意外,但显然俞清谷误会了什么。但是他才不会告诉俞清谷真相,这样误会下去,说不定她和晁铎便会走到穷途末路,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一个王者,最不需要的便是感情。
这个女人是晁铎的软肋,而晁铎,怎么可以有软肋?
“我只是奉命行事,这种问题你便要亲自问他了。不过你若能在他被指婚之时出来反对,也许结局会不同,公主不必被禁足,你不会被指婚,而晁铎也可能不必娶薛初寒。但是你没有。我想,晁铎他现在应该很失望吧。”欧阳珩忽然眸中一亮,嘴角的笑意散开,饶有兴味的看着俞清谷。
俞清谷一僵,缓声道:“我不是他,他可以用我对他的感情做赌注,但我做不到。他所期待的是什么?我如弃妇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祈求太后和皇帝收回成命?还是……我应该不顾礼仪规矩的将薛初寒推倒在地以解我的心头之恨?若是那样的话,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棋子。也许我和他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出了这样的事情,到底是谁的错?”
现在的晁铎在俞清谷眼中几乎是个疯子。他可以利用一切,包括她,甚至他自己。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以至于需要将手伸到朝廷之中?她想知道一切,却不知如何问起。
她想要的那个真相,晁铎必定不会告诉她。他身边的人更是口风甚紧。
“我本以为,在他身边是安全的。但现在……我想我该离开覃阳了,你们的‘游戏’,我不会玩儿,更玩儿不起。”她转身要走,却在看到身后的男人时生生顿住。
她敛眉,心中微颤,方想起刚刚欧阳珩看着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
欧阳珩这厮,明显是套她的话啊!真是卑鄙!她装作没看到身后之人,与满身寒意的他擦身而过。
她的手突然被人拉住,那个人的手是她熟悉的触感,修长的指节,温温凉凉,看似纤长如玉的削葱指却能将她的手攥得生疼,叫她如何都挣脱不开。
“放开我!”俞清谷低着头没有看晁铎一眼,她无法面对这样的他,只想马上逃离这里,逃离这个令她觉得窒息的男人。
“离开?你要去哪里?”晁铎神色不变,他没有松开俞清谷,反而拉得更紧,他目光凌厉的扫向欧阳珩,似是恼他的口无遮拦。
刚刚的他们之间的话他都听到了,当然这些也是欧阳珩想要他听到的。欧阳的用意他明白,但是,要他现在放弃俞清谷,他做不到。
前一日,当欧阳珩送信告知他薛初寒进宫的消息后,他便知晓,他和薛初寒之间的婚约已经不可避免。作为一个王府庶子,他没有理由不接受这样的婚事,若是他拒绝,只会徒增晁远对他的怀疑。
当晚,他在思悔阁外站了一夜,他想,既然他不能给俞清谷幸福,不如以此为契机,就此放弃。但是,当他走进桑落居,看到她安静恬淡的睡颜时,他反悔了。
他想,终是放不下她。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但是这世上真的有这样两全齐美的方法吗?
他身上背负的重担他要完成,俞清谷他也不想放弃。欧阳珩曾经笑他贪,可这世上何人不贪?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愿赌服输的人,他告诉俞清谷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他,而后,他便开始了他的计划,即使那个计划中,他们所有人都是棋子,但那又怎样?
成王败寇,只要他是得胜的那一方,这就够了。
令人意外的是,他低估了薛初寒的能力,输了一局。首战失利后,他发誓要扳回一局,即使利用他们的婚事做文章也在所不惜。
意料之中的,薛初寒同意了,宴会前夕,他们一直在讨论的并非风花雪月,而是他们之间的这场交易。
他答应了他们的婚事,并告诉她他在为太子效力。果然,薛初寒没有怀疑。他在她去找薛烈之前将一张字条塞在了她的手中,他告诉了她晚间的计划……
谁知百密一疏,俞清谷并没有如他想的那般冲动,更令他没想到的是,薛初寒竟然擅自做主,突然提出了将俞清谷指婚给薛昭,那本便不在他的计划之中,但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几乎无力挽回那样的突发状况。
平心而论,他是后怕的,他怕俞清谷就这样答应了和薛昭的婚事,他又怕俞清谷根本不在乎他与薛初寒的指婚。
他心有所畏惧,又当局者迷,行事便会不得其法。
刚刚他没有同薛初寒共乘一车,而是将车让给了那主仆二人,自己一人独自离去,半路却遇到了欧阳珩的侍从,侍从告诉他欧阳珩在老地方等他,他以为太子那方又有了新动作,便匆匆来到了落雁江畔,谁知却看到了刚刚的一幕。
“天大地大,我俞清谷想去哪里,似乎不必对世子你报备吧?”俞清谷冷冷侧首,目光落在那清冷依旧的江面之上。
晁铎垂着的眼皮微微一动,他的双瞳中弥漫着肃冷之气,直慑得欧阳珩面色一僵。
“良辰美景,才子佳人,切莫辜负了我的一番美意啊。”欧阳珩冲俞清谷狡黠一笑,又拍了拍晁铎的肩膀,这才扬长而去。
美意?俞清谷恶寒,这明明是满满的恶意好吗?
晁铎看也没看欧阳珩一眼,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俞清谷,淡淡道:“契约,你不能违背。后果,你是知道的。”
“后果?”俞清谷笑,“你想杀了我?还是连同我的弟妹一起杀了?我们俞家已经死了一个人,我实在不想再因此失去任何一个家人。你们想要的,无非就是那诏书,我现在便回家找,若是找到,我将诏书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晁铎眸光微动,喉头似乎被塞住,闷闷道:“什么条件?”
“送我们一家人去北疆。”
“北疆?”晁铎轻声嗤笑,“你以为去了北疆你们便有了活路吗?你未免太过天真了。”
俞清谷显然不太明白晁铎的话,追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只要那诏书在世上一日,你俞家便难逃此劫,宋林两派争斗多年,为的不过便是它,还有晁远也同他们的目的差不多。他在你家安插了眼线,遑论你若有异动,晁远必会知晓,就是林宋两家,在得知你偷偷离开后必会认定你是带着诏书私逃了。”他微微一笑,“到了那时,虽然诏书在我手上,林宋两家和晁远却并不知道,那么他们若派出杀手……想必不会如我这般手下留情。而你,也会变作下一个俞鉴之。”
俞清谷一震,一颗心慢慢的沉了下去。晁铎说的没有错,且不说这诏书她一个不知内情的人能否找到,就算找到了,她又能如何?
四方势力,均觊觎着诏书,不论她将诏书给哪一方,其他三方都不会善罢甘休。杀她,似乎再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到了北疆,脱离了薛昭和晁铎的庇护,她真的能带着俞家兄妹逃出生天吗?
逃亡,那是一个她从未涉足过的世界。生死一念间,她该不该带着尚未成年的孩子去冒险呢?
晁铎看着俞清谷沉默了,随即软了语气,“今日之事,是我一手策划,但指婚的事,我事前并不知晓。”
“指婚?谁的指婚?”俞清谷冷冷开口。
晁铎一怔,随即心下一松:原来,她还是在意的。“你的指婚。”
“那你的呢?”俞清谷双手紧握成拳,怔怔望着他。
晁铎皱眉不语。
俞清谷闭目苦笑,果然他被指婚之事,他事先便知晓,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你不用解释,你与谁成婚与我无关。”俞清谷觉得自己快要站立不稳,她转身幽幽道:“所以,我与谁成婚,也无需世子与世子妃费心。”
晁铎呼吸一滞,急迫的想要解释清楚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狡辩。
“我不会同她成婚。”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再无言语。
“你随便。”俞清谷嗤笑,他是在向她解释吗?可木已成舟,解释又有什么用呢?
她转身离开,而晁铎却一直跟着她。他们过了桥,往城西长乐街的方向走,两个人一路无话,始终隔着一段距离。
(https://www.biqudv.cc/42_42935/236052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