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去往江陵
第二天早上，厉初篁醒来时没有看到柳舞瑟，他猜想她应该是江陵去租赁马车去了，路途遥远，怕是到下午才能回来。
江陵自古多战乱，外面那条山道便是行军运输粮草的要道，如今荒僻下来，少有人来，路两旁遍布树木和杂草，猛兽多隐居其间，夜间时常有精灵鬼魅出没，渗人得很。
“厉道长，我套好马车了，我们走吧！”柳舞瑟从洞口走进来。
厉初篁有点诧异，这么快就回来了？他问道：“怎么这样快？”
柳舞瑟笑了，神秘兮兮地说道：“出去你就知道了。”
厉初篁被柳舞瑟扶着走到了外面，他坚持一定要自己走，当他看到马车时愣了一下，苦笑着说：“这就是姑娘找来的马车？”
也难怪厉初篁吃惊，那马车实在是太简陋了，没有篷子，只一匹白马拉着一个破旧的木架子车，车上的板子上还有两个大窟窿，哪里能坐人？
柳舞瑟看到了厉初篁怀疑的神色，她撇撇嘴说：“去江陵去租马车，想得太简单了，山道难行，跑一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赶回来。就地取材有什么不好？不要瞧不上这马车破旧，它可是以前专门行军的车，在山路上行走可比寻常马车稳多了。”
“是在下思虑不周，全凭姑娘做主。”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我们直接御剑飞过去多好，对了，你们青玉坛的弟子不修剑术，那么也不会飞了？”
“并非如此，青玉坛弟子修行到一定阶段，会学习专门的腾翔之术。腾翔是利用缩地成寸的原理，将千里两地缩到一寸脚下，前后脚同踏在地上，两个脚的土地却相隔千里。御剑飞行要求必须有一把飞剑，修炼者到了一定的修为境界，凭借自身灵力凌空控制剑体。”
“你懂得还不少嘛，不过说真的，腾翔可没御剑好玩，至少无法在高处俯瞰山川大地，领略不到驰骋御风的逍遥快意。”
“姑娘说得极是，在下以为山河风光一定要用双脚踏遍才是，就是御剑也会错过不少好景。”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还是乘马车去？”
“既然姑娘已有计较，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是你的计较吧？姑娘我更想飞过去！柳舞瑟很无语，她扶着病号上了马车，然后自己坐在车头驾车。
两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那把散发着凶煞之气的噬魂刀挂在柳舞瑟腰间。感受到强大的杀戮之气，道上的小妖小怪无不胆战心惊，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到傍晚时分两人就赶到了江陵，江陵的建筑古朴大方，给人一种沧桑厚重的感觉，历代建都于长江中下游的政权多建都于此。
在江陵修养了半月后，厉初篁身体虽未彻底恢复，行走没啥问题，也能够运转经络中的灵力了，至少腾翔是没有什么问题。
清早，江陵城外，残破的古城墙边上，草丛上落下一层白霜，乳白色的雾气氤氲在空气中。厉初篁只着一件单衣静静站在那里，迎风独立，墨色的长发未束，纷乱地在风中飞扬。
厉初篁微眯着眼睛，幽深的眼眸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峰，他知道在那片山峰后面就是衡山——他最熟悉的地方，曾经他在那个山洞中住了不知多少日子，他过往的一切都深刻在那里，如今可真是巧，再次成为青玉坛的弟子。
青玉坛只是众多洞天福地中的一个，除却丹药再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影响力是远远不能与蜀山、昆仑八派那样修仙大派相比，如今只能称作是七派了，世上再无琼华。
经历这么久的岁月，他觉得自己变了好多，他再不是上古榣山那个擅弹琴曲的仙人，灵魂中的热情逐渐褪去，他纠结，不甘，矛盾，迷惑，孤独，不安，甚至恐惧！
他猜想等他魂魄之力耗尽的那一天，他数千年积累的痛苦和绝望是不是也随之消散掉？还是会如这里当初高大的城墙一般，即使荒废湮没，也终会留下一丝曾经存在的痕迹？
神仙寡情少欲，将所有的一切相遇别离都看作红尘劫，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这就是太上忘情。琴瑟多情，相比天界的冰冷，太子长琴更眷恋人间，他当初被贬下凡间时心中何尝没有期待？
厉初篁将手贴到胸口上，感受到那里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他才能清醒地知晓自己还活着。这么多年，都麻木了，孤寂千年，只要想一想，都令人感到绝望。
“盛极而衰，枯荣轮转，此乃天道。”闭上眼睛，一声叹息从唇边滑落，他苦笑，又似在讽刺自己。
远处响起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空气中遗下一缕似兰非兰的冷香。厉初篁转过身看着走过来的人，不由抚额，女子熏香的习惯司空见惯，可是能制这种异香的只有一个人。
“厉道长，你果然在这里！我找你半天了，城里到处不见人，这才到城外碰碰运气。”
“柳姑娘这么急着找在下，不知有何要事？”
“其实我是想知道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顺便商量一下何时去衡山。”
“已经养了半个月了，多亏姑娘照顾，在下身体如今已无大碍，可即日出发，只是？”厉初篁望着柳舞瑟，故弄玄虚。
“只是什么？”
“明天就是重阳节了，江陵城中会摆下菊花盛会，姑娘有没有兴趣？”
“菊花？就是那种黄色的花？我才不稀罕去看，我最喜欢的花是......”
厉初篁低下头来不着痕迹地皱眉，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掩住眼中纷繁复杂的情绪波动，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落：“是什么？”
“凭什么要告诉你？哼！想留下看就直说呗，干嘛遮遮掩掩的，拿本姑娘当筏子说事。”
“柳姑娘尽争些无意义之事。”厉初篁无奈，看到柳舞瑟眼中的怒意，赶紧安抚道：“是在下想留下过节，希望姑娘忍耐两天，好不好？”
“那就先这样吧，我回去吃饭了，你继续缅怀这堆破砖乱瓦。”柳舞瑟看了一眼破破旧旧的城墙，鄙弃地踢开脚下的石块，看着被露水打湿的鞋面，不动声色地伸手捏诀将其烘干。
“姑娘且慢。”厉初篁伸手拦住她。
柳舞瑟有些不悦，仰脸望着比她高了一头的人，皱着眉头：“厉道长还有何事？”
“太阳出来了，在下与姑娘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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