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回到重庆的《画中花》剧组,王逸林一见袁想就调侃她:
“我们票房担当回来了。”显然已经知道了《水月》的票房成绩傲人。
上次见面还是在除夕的跨年会,隔了几个月再见,王逸林没什么变化,依然是精神饱满,总笑眯眯的。周梦琪周大影帝则憔悴了不少,袁想看出来周梦琪瘦了,不知道是不是王逸林刻意要求他减肥,他留了胡渣,一张沧桑的脸多了几分忧郁。
打招呼却还是很亲昵:“想想,来啦——”眼睛都亮了几分。
仿佛是看到了未来的难兄难弟,一看就知道他这段时间被王逸林折磨得不轻。
袁想第一天来没拍戏,王逸林让她先休息休息,第二天来早点。她已经领教过他的拍戏风格,知道接下来的工作不会太轻松,走之前看到剧组的工作人员表情都很精彩。
打发好助理小新,回到顾透半年前给她安排的住处,进门就跟扑鼻的栀子花香撞了个满怀,一看客厅茶几上正用水杯养着几朵。看来这间屋子常有人来打扫,她换了新拖鞋,走进门躺在沙发上,抱枕被晒得很松软,她惬意地抱一个靠一个,给顾透打电话。
“到了?”电话响了好久他才接,“对不起,光顾着开会没注意时间。”
袁想觉得他严肃得可爱:“道歉干嘛,你忘了给我打电话那我就打给你嘛。”
她听到顾透的笑声:“嗯。”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到家了,收拾得挺干净的,”袁想边跟他打电话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你还在开会,那我先挂了?”她拉开衣帽间,里面的衣服也换成了当季各大品牌的新款。
心里正喜着,顾透说:“我想过去陪你。”
“不用不用,”袁想还沉浸在看到一大橱新衣服的喜悦里,“你最近那么忙,哪能腾得出时间,别折腾了,好好照顾自己。”
从那个基金会交到他的手里开始,他就基本没休息过,每天开着没完没了的会议,大部分还是为了易初董事会的大小事务。之前排练的话剧也因此无限搁浅,袁想不知道该不该为他难过,她觉得比起董事会会议,顾透应该更喜欢做个自由自在的话剧演员。
顾透在电话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等着我。”
声音没有情绪,话却是暖的。
袁想挂电话后还按捺不住想要快点见到他的心情,开心地在房间里蹦跶了几下。
但她在剧组一连拍了十来天的戏,没等到顾透来,反而等来了他的重磅新闻。
“影帝竟是顾盼之子?顾透继任”。
豆瓣的八组仿佛狂欢,一夜之间都在讨论顾透与易初集团之间的关系,分析顾透继承顾盼的慈善基金会相当于拿了多少遗产,并努力地扒起了顾透的身世。连知乎的金融版块都特意开辟了一个问答,科普国外慈善基金的运作模式。
拍戏的间隙袁想走出片场站在路边透气,从她来后,重庆就进入了梅雨季节。她出去的时候雨正好停了一阵,空气里都是泥土的腥味,她身上穿的白裙子有些泛潮,被风一吹透心的凉。
王逸林有意无意地跟出来,手指上夹着烟,他在她身边的花坛上蹲下,问道:“顾透还好吧?”
“应该还好。”袁想托着腮,不知道怎么说。最近她跟顾透通电话,都是说几句就收线,顾透很忙,她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来安慰自己。
“他快一年没接戏了。”王逸林道,“这对他来说不太正常。”
袁想咬着唇,忽然觉得连王逸林都比自己了解他:“接话剧算不算……”
“都接话剧了吗,”王逸林沉吟起来,“那说明是实在没戏拍了吧。”
袁想不解:“以他的知名度,怎么会呢……”
“二流的本子肯定还是会找上门的,但是没有人愿意随随便便降格呀,”王逸林眯起眼睛,“看来我听说的是真的,京圈的那拨导演在集体排挤他呢。”
袁想听到王逸林的话感觉就像被一盆冷水泼了头。
“为什么排挤他?”
“那要问易哲了。”他把烟头摁灭在地上,扔进垃圾桶里,掸了掸裤腿上的烟灰,“继续开工。”
她知道就算她再问他也不会多说,忧虑地跟上去,继续当天的拍摄。恐怕只有拍得好他才会告诉自己,只是她没什么信心今天能拍好。
袁想每天都在重复一项日常:NG。而且是毫无理由的NG,每次王逸林给出的意见都是:“再来一遍吧。”她很迷茫。
这天拍到了喝水的镜头,简简单单喝一口水,怎么过也过不了,袁想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水,厕所都跑了无数次。到后来,每喝一口她都感觉自己到了极限,想要吐出来。
王逸林笑咪咪地说:“袁想,这条我们再来一遍。”
周梦琪坐在她身边,他也在这条戏里面,沉默地看着她接着喝。
“我想休息。”袁想终于忍不住抗议。
王逸林还是好脾气地笑着:“那好,大家休息五分钟。”这样好的脾气令袁想憋屈得慌。
她还是第一次大着胆子主动找导演去小房间谈话。
“王导,我真的很迷茫。”
王逸林又点了根烟,不正面回答她,吐了口烟圈:“我以前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导演。”
“我拖延症很厉害,我当时在星河当编剧。”他说,“经常是离交稿只有三天了,我一个电影剧本连大纲都没写……临交稿前一天,我干脆让自己失踪。”
袁想没料到他竟然说起了自己的故事,也不知道用意是什么,只能认真地听。
“我老板找我谈了几次话,我当时说我不适合当编剧,那埋没了我的才华,我应该是可以当导演的,没想到老板竟然真的投资了一百万让我去拍。”
“我当时很恐慌,有点骑虎难下,但是袁思说……就装作经常拍的样子,硬着头皮上,不要被人看出来你不会拍戏,我就真的上了。”
袁想听到袁思的名字,立刻竖起了耳朵。
王逸林却在这个时候举着烟陷入沉思。
她焦虑地盯着他看,烟灰越烧越长,红色的火圈吞噬了白色的烟纸,那一截烟灰迟迟不落下来。
“我很想她,要不是她,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拍成一部电影,我之前只是个三流编剧,拿着千字五十的稿费,嗯……”王逸林举着烟转头看过来,“袁想,你跟你姐姐长得挺像的。”
袁想听得一愣一愣。
“王导,您想跟我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有些事你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你不继续拍,怎么知道我下条是不是就能直接让你过了呢?咱们继续拍戏吧,预算又要超支了。”
袁想一脸懵比地应了声:“哦。”毫无征兆地就被王逸林洗了脑。
再拍喝水的镜头时她险些不知道水到底该怎么喝了。
看了看旁边的周梦琪,他也有些发懵,手一会儿撑着头,一会儿放在膝盖上,为了拍这条戏他已经坐了一天。
“王导?能不能大致说一下我应该表达出什么感觉?”袁想再次试着与王逸林沟通。
王逸林想了一会儿,自己都不确定:“嗯,你觉得呢?你按你的想法来演。”
“我现在的感觉是绝望的。”
“那你就演个绝望吧。”他一本正经地说。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感觉吧。
(https://www.biqudv.cc/42_42719/2306261.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