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新的助理很快就填补了空缺。
顾透找来的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听说是小赵的表妹,年龄跟钟洋差不多大。遇到大事可能一样撑不住场子,但是胜在没什么心眼,做事勤快,又是自己人,当助理用足够了。比钟洋更方便的是,她会开车,而且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
袁想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听她自我介绍完,没记住什么,她让袁想叫她小新。袁想抬了抬眼皮,强迫自己笑着对她说点儿平易近人的场面话,看了一下时间,钟洋这会儿应该已经降落在曼哈顿八英里外的机场。
“我带你去片场转转吧,熟悉熟悉环境,”袁想挽过女孩的手臂,“对了,你是兰一的粉不?我带你去看看他拍戏。”
回美国的机票是袁想吩咐钟洋自己订的,袁想亲自陪她去机场。一路上她们都很平静,临登机时钟洋却哭了起来,袁想假装自己看不到她耸动的肩膀。这一刻早晚会来,只不过兰一让它提了前。
这事袁想没有告诉易铭,不知道等他发现钟洋已经飞回美国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到时候发生什么她都不觉得奇怪。
钟洋只是哭而已,没有对她说一句话,大概恨极了她。
钟洋走的事兰一是第一时间知道,她照着袁想的话给兰一发了告别的短信。隔天再看到袁想身边新的助理,证实了短信内容,那一刻兰一脸上的表情就正如那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袁想正值休息的空隙,带着小新去兰一的拍摄现场凑凑热闹,那几场正好拍到了悲情戏。这应该是兰一的短板,本来袁想可以看看兰一的笑话,看他能NG多少次,能不能破自己的记录。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几场戏都拍得出奇的顺。
最自然的表演莫过于本色出演。
几场戏下来,最疑惑的是郭导,他对兰一的要求一向是最为严格,为了调/教他的演技,没少说严厉的话。这次郭导连喊了几次过,疑惑之余还是笑着表扬:
“不错啊,兰一,你也可以叫‘兰一条了’。”连续几次一条过,这在郭导这里也算是含金量很高的肯定了。
在场的一阵哄笑。袁想侧头,小新也忍不住捂了嘴,她第一天来很紧张,笑得含蓄。
兰一却笑不出来,他低头说:“谢谢郭导。”表情还是很沉重。郭导就只当他是入戏太深,大度地挥挥手:“今天拍得顺,大家辛苦了,暂时休息一会儿吧。”
晚上回去的车,是小新在开。她有驾照这一点实在是太方便,让袁想彻底解放,终于不用再受到易哲给的司机的监视,每天还要假惺惺地回万柳。袁想直接回了顾透那里,洗完澡贴了片面膜躺上床补眠。
顾透这几天在做各种股权交接,没完没了的会议,没完没了的合同文件,袁想见到他的时间少得可怜。他精力却很好,每次回来得那么晚,还有心思折腾她。她总感觉那更像是发泄,顾透的压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没睡多久,手机闹钟吵醒了她,她给自己设了二十分钟,怕睡过头让面膜干在脸上。去洗面膜的时候顾透的电话也接踵而至:
“到家了吗?”
不到半个小时,顾透就出现在家门口,袁想给他开门,吃了一惊,惊讶他今天回来得这样早。没有多想,她整个人扑上去,挂在他身上:“今天不忙吗?”
顾透顺势托住她的腿,一脚带上门,换了鞋抱着她往里走:“早点休息,明天见家长。”
袁想差点忘了这件事,明天就是周六,他们约好了去易家吃午饭。
她还挂在他身上下不来,他轻轻拍拍她的臀,把她放到床上,啄了几口,放下手里的东西边脱衬衣边往浴室走。
袁想翻了个身,爬到床头柜前伸手拿到他刚刚落下的文件,想看看那是什么。
这份白皮书文件的格式她再熟悉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份电影演员合同。甲乙方的信息已经在第一页详细写明,甲方是业内鼎鼎大名的制片公司新动感,乙方姓名那一栏则写着:兰一。下面紧跟着合同内容:
“甲方计划摄制动作类电影《最佳损友》,决定聘用乙方在其计划摄制的电影中担任男一号……”
她没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甲乙方已经各自盖章签名。
顾透怎么会拿着这份合同?
顾透擦着头发洗完澡出来,看到文件被动过,轻描淡写向她解释了一下:
“兰一想要这个角色,我帮了一把。作为交换,他把以前的照片全部删除,不会再往外传。”
袁想怔怔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应该信任我。”他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相信我,你的事情我都可以帮你解决好。”
袁想无法反驳,她确实没有把握自己能真的搞定兰一。
她让钟洋回美国,其实是赌一把。
她想看看在兰一心中,到底是他的事业重要,还是一个不可能回头的女人重要。钟洋的离开无疑是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骆驼死后,兰一是会做得更出格,把事情搞大,还是心灰意冷,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演艺生涯上,袁想并没有足够的信心。
现在又多了一层利益交换,兰一就算对钟洋再痴狂,这时也该回归理智,做出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熄了灯,顾透捏着她的手规规矩矩地睡觉,袁想总觉得这不是他的风格,忐忑不安凑过去:
“顾,顾透,你在生气吗?”
顾透说:“没有。”
她想得很多,他说没有那估计还是有,不然按照平时的做法他应该亲她几口安慰安慰才对。想着,她讨好地钻入他怀里:“你还是介意他对不对?”
之前不大愿意告诉他,也是害怕这样的后果。
顾透把她推开,在黑暗中目光灼灼地凝视她的眼:“不是的,我介意的是你瞒着我。”
果然在生气啊。
袁想不说话,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歉意,她趴在他身上,甜腻腻地吻他,从下巴到嘴唇,鼻子眼睛,翻来覆去地吻。顾透虽然不抗拒,却好像个木头人,没有一点反应。
袁想叹了一口气,弓起身子往下爬,刚接触到他的一刹那,就被他双手捞住,托上来。
“你不要这样做,我不忍心。”他总算是理她了,抱着她亲了又亲。
袁想刚露出狡黠的笑,忽然被他翻转过去。
他换了一种方式惩罚她。
北京是个没有四季的城市,才五月,天已经热的厉害。袁想带着顾透去见易哲,却要穿高领,她脖子下的皮肤一片惨烈,布满了瘀痕,让易哲看到她怕他会接受不了。大热的天,她坐在车里捂得满脸通红,幽怨地瞪着顾透。
顾透无视了几次她的主动找茬,她想吵架也吵不起来,只能坐在旁边生着闷气。一会儿易家终于到了,顾透把车停好,下车绕到她这一侧替她开了门,服服贴贴地伺候她下车。
“以后能节制点吗?”她咬着唇问他。
“能。”顾透把她请下来以后就去后备箱拿礼物,答得很敷衍,袁想听他的语气就想跟他吵架。但是已经到了易家门口,她只能憋着口气,跟他一起去敲门。
袁想设想过无数次带顾透见家长的场景,真的见了面,完全不是她能想到的氛围。
顾透与易哲本来就是亲戚,他们认识。
看样子易哲也一早知道了她与顾透的事。
这次午饭不像见家长,反而更像亲戚的叙旧。
只是不见易铭,要是他在,不知道这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三哥。”顾透这样叫他一声,易哲在他那一辈排行老三这件事袁想倒是知道。
易哲手里盘着文玩核桃,点点头:“来的路上不堵吧?”
“今天还好。”
易哲说:“那就好,没事多过来坐坐。”
袁想在一旁闷不吭声地喝茶。
毕竟已经断绝来往多年,要一直絮叨家事也没有太多话题可聊,他们说着说着反而谈起了公事。
“我毕竟一直都在做演员,生意场上的事情还是不懂。”顾透说,“关于袁想的发展,我希望三哥多多费心,公司的一切照旧,我跟我母亲是同样的态度,完全相信三哥。”
易哲笑道:“我对袁想的前途是尽心的,她是我的女儿。她跟你在一起,我也放心。”
气氛友好而融洽。
袁想听到那句“她是我的女儿”,无端脆弱了一下,眼眶有些红,她不自然地低下头,怕被他们发现,转身上楼:“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往自己的房间走。
她经过易铭的房间,门虚掩着。
鬼使神差地往里看了一眼。
易铭原来在家。她看到床上四仰八叉的男人。
一股浓烈的酒气氤氲在房间里。
原来是宿醉未醒,怪不得没有下来见人,顾透好歹算是他的长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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