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缘分的尽头 2
与平常一样洗漱后，秦妍坐到了梳妆镜前。
这是她这几个月来，第一次主动自己去面对镜子，面对那张于她看来，依旧算不得熟悉的脸。明明同是女子，她有时仍会不由自主被这张脸吸引，惜雨是真正超脱世俗的美，衬得上她神仙的身份。秦妍拿起桌上的眉笔，来到这个世界后，今天是她第一次自己化妆，握在手里的笔虽与以前用惯的那些不同，好在用起来还不算太生疏。
浓妆她自然是不敢化的，只得化了个淡妆，用上现代的手法，画了眼线，弄了眼影，看着铜镜里原本清艳脱俗的容颜逐渐添上娇媚，衬着一双剪水双瞳，顾盼流转间，越发绝世之姿。
翠儿揉着惺忪双眼推门进来时，差点失声叫出来。
梳妆桌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紫色广袖罗裙，乌黑如缎的长发因为没有扎起，此时正柔顺随意地散在她身后及胸前，女子此刻正执着一盒胭脂轻点朱唇，额前几缕发丝遮住了女子的侧脸，但即便隐约，依然可以肯定那些青丝后是怎样一张艳丽无双的脸。
翠儿深吸口气，一步步走向女子，出声唤她，犹带着不确定，“姑娘？”
女子闻声转过头来，见是她，清浅一笑，亦是倾城，“翠儿，你醒啦，我这妆化得怎么样？”
翠儿此刻已走到女子跟前，将女子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便道，“有些奇怪，但……很美。”
秦妍自然明白翠儿说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在这里，通常化妆是不画眼线和眼影的，“没关系，美就行。”边说边拿起桌上的梳子，递到翠儿面前，“翠儿帮我梳一下发吧，这头发我实在搞不定。”
翠儿愣了愣，有些不适应秦妍这突然的热乎劲，好一会儿，才点头接过，站到她背后。
执起一束青丝在手中，是顺滑与柔软的触感，好似上好的绸缎。
“姑娘想梳怎样的发髻？”
“怎样的发髻……”秦妍认真思考起来。她其实对古代女子的发髻样式几乎一无所知，之前翠儿和兰儿帮她梳的那些发型她也从来没仔细注意过，因为对于从铜镜中见到另一张脸一直无法习惯，所以她每次照镜子都只匆匆看一眼，不敢多做停留。
“怎么好看就怎么弄吧！”
怎么好看怎么弄……
翠儿听着哭笑不得，这么随意的回答倒是这惜雨姑娘的风格，她刚刚本来还担心平时天天日上三竿才起床的人今天突然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打扮是不是有什么事呢，现在看来大概是她多心了。
抿嘴。
“其实翠儿觉得姑娘就这样披着头发最好看，姑娘要不今天索性就以这及腰长发见人？”
翠儿这么说当然是故意开秦妍玩笑，却没想到秦妍真点了头，“也好。”
这下，反倒是翠儿自己呆住。
“姑娘，你没事吧？”翠儿绕到秦妍跟前将她上下来回打量一遍，“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刚刚的感觉兴许没错，姑娘今天真的有些不对劲。
“我能有什么事？”秦妍被她看得莫名奇妙，“刚刚说不梳发最好的可是翠儿你，要有事也该是你有事吧！”
“这……”
翠儿语塞。
“好了，快梳发吧！”秦妍伸手将翠儿拉到身后，“我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可不想在梳头的事上耽搁太多时间。”
你能有什么事，还不都是瞎忙活。
翠儿心里虽然嘀咕，但还是重新挽起秦妍的头发，仔细梳起来。
一大早就爬起来对于习惯一觉睡到中午的人来说到底是辛苦的，秦妍看着铜镜中的人，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直到一声清脆的“好了”。
翠儿将最后一支珠钗插好，拍拍手，“姑娘，这个发髻怎么样？”
回应她的却只有沉默。
秦妍昏昏欲睡中感觉到有人在说话，然而却又听不清楚那人说的是什么！
良久都没等到回答，翠儿没想到秦妍是在打瞌睡，只以为她没听到，便又重复了一遍，“姑娘，这样好看吗？”
想当然，坐着的人依旧没反应。
翠儿不得不推了推坐着的人，“姑娘？”
好在这次终于有了反应。
秦妍眼见已经快见到周公，却冷不防被人突然推了一下，这一推，便把瞌睡虫推走了。
秦妍一个惊醒，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了？”
翠儿被她这反应吓一跳，等回过神，便是好气又好笑，“姑娘，发髻是梳好了，不过你确定不要再去躺会？”
秦妍虽然还有些残留的困意，但人几乎已经清醒，听翠儿这么揶揄，连忙摇头，“不用。”
坐回凳子，抬眼看镜中的人。
及腰长发象拧麻花一般被扭转缠盘在头侧，看起来生动又饶有风韵，一粉一白两支珠钗斜插而入，流苏垂挂，一个动作，便是摇曳生姿。
“好漂亮。”秦妍由衷赞叹。
“那当然，”翠儿听了倒也不谦虚，“其实这种发髻根本不算什么，姑娘之前都不肯让我好好帮你打扮，要不翠儿以后一天帮你换一个，保证不重样。”
翠儿说这话自然是高兴话，没想到坐着的人听后却是又没了反应。
翠儿以为秦妍又睡着了，正要绕到前面确认，却听到一声轻笑，“好啊！”
翠儿愣住。
分明是笑声，为何她听着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不待她多想，秦妍已经站了起来，径直走向门口，“我去厨房一下。”
翠儿下意识自然打算像往常一样跟着，“等我下，我把梳子放好。”
然而，这次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好”，已经走到门口的人脚步并没停下，留下的，只有一句极淡的“没关系，我自己先过去。”
翠儿后来总算明白过来秦妍说的很多事是怎么回事，如她以为的那样，在她看来，还真是瞎忙活。
不止瞎忙活，应该说，比她预想的还恐怖。
她不过是和红儿稍微离开会，这惜雨姑娘就放着厨房里烧着的东西去找陆九，结果可想而知，这陆家别院的厨房可是都差点被惜雨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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