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过一段生命

　　“你是何人，竟敢这般对本大人说话？”那人色迷迷的眼睛射出绿色的光芒。

　　蝶姨扯了扯雪澈的衣角，轻声道：“此人是刑部侍郎，张大人，你不要得罪他了。”

　　雪澈却掰开蝶姨的手，道：“小女子雪澈，只不过有话直说罢了。”

　　“你就是烟花楼的花魁娘子雪澈？长得不错，倒是有几分模样。”张大人说，轻浮的目光未灭。

　　然而雪澈对这样的目光已是见怪不怪，没有任何感觉。

　　她还是公主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只会是惊艳，到了烟花楼之后，这样的目光倒是直接多了，变成了轻浮。

　　“多谢大人夸奖。”雪澈冷冷出口。

　　“将她带出去！”张大人声音一凛，下令道。

　　众人心慌，都没有再说话。

　　“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她最讨厌的便是有人碰她。

　　“小雪，不要这么犟，留住性命要紧。”蝶姨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雪澈未曾回眸，只跟着那人出去了。出了牢门，那张大人却又不走，只是满眼放光地盯着她，突然走近，伸出鼻子嗅了几口，睁开眼道：“果然是绝色倾城……哧哧……”

　　雪澈后退一步，冷声道：“你做什么？”在这个不能反抗的地方，她难免有些心惊。

　　“做什么？你一个青楼女子，还指望我做什么？嗯？”张大人谄笑着脸不断靠近。

　　然而，雪澈也在跟着他的脚步不断后退，只听身旁的人都在小声喊：“小雪，雪澈……”喊得及其小声，就像害怕张大人会突然对她们感兴趣一样。

　　青墨不在这里，只要不弹奏，他便不会居住在烟花楼，所以朝廷的人还没有将他抓来，或者……他还不知道，烟花楼已经出事了。雪澈看着眼前的人，只是突然想到了他，然而，对他，却是不存着希望的。

　　背抵着墙壁，逃无可逃，雪澈望着他还在靠近的脸，心上突然泛起一阵恶心，势力运于脚上，抬脚踹过去，那张大人未曾注意，竟被踹倒了。

　　底下的人立马上来，扶住他，喊道：“大人，大人没事吧？”

　　只见张大人推开底下的人，怒吼：“走开！”便向雪澈一把扑过来……

　　雪澈在他身下挣扎，只见衣服领子被撕破了，他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叫你踹我，叫你敢踹我，我今日非让你尝尝厉害不可！”张大人嘶哑着声音低声吼道。

　　被别人压在底下，一抹恐慌自她心底升起，指尖竟已一片冰凉，而在场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救她。

　　一只手护在胸前，努力地镇静下来，伸手摸到头上那根簪子，众人还未惊呼出声，便见鲜血自那张大人脖颈处飚了出来，几滴血珠滴落在雪澈的白衣上，触目惊心。

　　她微喘着气，手一推，那张大人便从她的身上翻滚下去。

　　“你……你杀了他？”周围都是女人惊讶的声音，雪澈淡淡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恢复原本平静的姿容。

　　适时，有狱卒跑了进来，声色颤抖道：“刑、刑部侍郎张、张大人被人刺死了。”若不是有墙隔着，怕是这声音将会传出去很远。

　　话音刚喊出，便有一众侍卫驾着刀子走了进来，看见躺在地上的张大人，为首的人不无震惊，嚷道：“谁人刺死了张大人？”

　　“是他凌辱我在先。”雪澈站了出来，声色平静。她白色的裙摆划开优美的弧度，几滴血珠落在上面，看起来并无一点恐惧之感，倒是平添了一股魅惑之意。

　　那为首的人见了她，声音不禁柔了下来，问道：“你可知刺杀朝廷命宫该当何罪？”

　　“我不知该当何罪，我只知道是他凌辱我在先，我若是不反抗，岂不是惨遭他毒手？”雪澈反问，眸光清冷。直问得那人不知当如何是好。

　　久了才道：“这刺杀张大人一事我自会禀告皇上，此事再做定夺，可是派人刺杀慎王殿下这件事情，还希望你们能从实招来，如此我们省事，大家也都免了皮肉之苦。”张大人死了，来人惊慌之余，却不忘镇定自心，立即抓住此事主要矛盾，力争上游。

　　或者张大人的死，对他来说是一种机遇，他不得不把握。

　　然而他这样的想法，却被雪澈一一纳入眼内。

　　“我们并没有派人刺杀慎王殿下。”也许是看见张大人的死，底下的女子都有些慌了，低声诉说着。

　　那人笑道：“有没有刺杀，我自会查清楚。”说罢，示意底下的人将张大人的尸体抬了出去。接着那人走到雪澈身边，低下头去轻声说：“张大人的死对于雪澈姑娘来说，或许不会是什么好事……甚至可以说……这事对于姑娘你来说，是及其不利的。”说罢，大笑着离去。

　　雪澈望着他离去，唇角牵起一抹冷笑，既然人她都已经杀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谁知，底下的姐妹们想法却与她不同。

　　待众人走后，纷纷围将上来，怨道：“只因为你生得美便可为所欲为，你可知这众多姐妹的性命还掌握在你的手里呢。”

　　雪澈冷笑，道：“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的，何苦将这责任强加到我身上！”真是奇怪，刚才她出事的时候众人只知在边上观看，却不相救，现在却又来说什么她们的性命掌握在她手中。

　　就算她们的性命掌握在她手中，那也要看她是否相救。

　　“雪澈，你！”一个女子欲将上来，扬起巴掌就是要打下去，却被蝶姨一声怒喝给止住，她道：“都给我住手！告诉你们，即使到了这里，你们都还是我蝶姨的人，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再动手，也不允许再说任何话！”

　　牢房里突然安静下来，雪澈双手环住自己的臂膀，静静地蹲坐在边上，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低声啜泣。

　　她并不想扭头去看是谁在哭，因为她心里明白，许是大家都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所以有些害怕罢了。

　　然而此刻，曾与她起过争执的丁香，倒是与她一样，也是安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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